黎南霜再一次被許允承的言論震驚到失語。
在她模糊的印象裏,她似乎從未被人如此毫無保留、如此熱烈地愛過。
這愛意濃烈得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洶湧澎湃,将她整個人淹沒,以至于當這看似不真實的情感真切地擺在面前時,她反而産生了強烈的不真實感,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許允承着迷地望着她怔忪的面容,一點點用目光貪婪地描繪着她的眉眼,最後落在那張因爲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
他伸出殷紅的舌尖,輕輕舔舐,眸中的渴求毫不掩飾。
黎南霜回神,自然而然将目光投向他的唇瓣。
少年的嘴唇很好看,顔色是健康的,透着自然血色的紅潤,與傅景澄那種淡粉如櫻花般的蒼白瑰麗截然不同,同時給人以絕對的柔軟感,像是Q彈的果凍一樣,盯着看的時間久了,就想一口咬上去。
黎南霜被自己這想法驚了一跳,她……怎麽會這麽想!
少年似乎透過她臉上的羞赧看出她的想法,長長的眼睫垂下。
阿霜當然應該這麽想,因爲他就是在勾引她。
她要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他才是做男人做得徹底失敗。
少年是故意的。
他看出她對他的縱容,散步看電影這種事都毫無遲疑地答應了,簡直就像是因爲即将要發生的事在彌補他。
他知道他的阿霜肯定有重要的事要去做,爲此不惜避開所有人的視線,但他還是希望那些事都不要超過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即使這是妄想,少年也不可避免地産生如此妄念。
既然決定要“抛下”他,那就讓他在被抛棄之前給她留下更深的印象吧,最好深刻到她能不由自主想起他,想起和他在一起時的安逸和滿足。
許允承微微開啓好看的唇,聲音帶着一種壓抑的渴望,像呢喃又像祈求:
“好想要……”
黎南霜愣住,從震驚中稍稍回神,下意識地問道:“想要什麽?”
許允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得更近。
他高大的身軀貼近沙發,形成微妙的壓迫感,仿佛将她無形地圈禁在自己的懷抱範圍内。
少年身上清爽的氣息混合着電影院裏淡淡的香氛,萦繞在黎南霜的鼻尖。
他伸出手,指尖穩穩地,懸停在她濕潤的臉頰旁,卻遲遲沒有落下,隻是用那雙氤氲着濃重情感和欲望的眼睛緊緊鎖住她。
“好想幫姐姐擦眼淚……”他終于将話說完,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滾燙的胸腔裏擠出來的。
許允承凝望着她的眼神,不僅僅是心疼,更多的是欲望。
仿佛替她擦拭眼淚,是一件讓人無比興奮且應該專屬于他的權利。
黎南霜心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難道她哭泣的模樣,竟能催生他的情動和欲望嗎?這太不正常了。
在她看來,正常人見到他人流淚,無非是兩種反應,哭笑不得的無奈,或是感同身受的難過,絕不是……
許允承此刻眼中這種帶着掠奪意味,且幾乎要将她吞噬的熾熱。
不對……
思緒像是突然觸動了某個塵封的開關,一段模糊而香豔的記憶碎片猛地撞入腦海。
是了!她好像也經曆過……類似的情況。
記憶的碎片如同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那是一個粘稠得如同蜜糖的夜晚,空氣裏彌漫着情欲時特有的潮濕溫暖氣息,混合着彼此身上的香氣與汗意,無聲地訴說着方才的瘋狂。
月光被厚重的窗簾隔絕,隻留下床頭一盞昏黃壁燈,勾勒出室内暖昧的輪廓。
那是一個讓她看不清的男人,皮膚即使是在昏暗光線下也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在這種淡漠的蒼白之上,又因方才的纏綿而透出淡淡的绯色。
他的模樣秾麗精緻到了極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瓣因爲親吻和喘息而顯得格外飽滿濕潤,顔色是誘人的紅。。
她看着他,看着他額前細碎的黑發被汗水濡濕,淩亂地貼在光潔的額角,平日裏清冷疏離的眉眼間,滿是情動後的失神與迷離。
最觸動人心弦的,是那雙深邃的眼睛。
眼尾因爲極緻的歡愉帶着一抹上挑的弧度,紅得厲害,像是塗抹了最豔麗的胭脂,而就在那泛紅的眼尾處,挂着一顆将落未落的淚珠,在壁燈光芒的映照下晶瑩得像王冠上的寶石。
他手臂環在她身側,肌肉線條流暢而緊繃,彰顯着克制的溫柔,滾燙的吐息拂過她的耳畔和頸側,依舊帶給她一陣陣戰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心髒有力的的搏動,和她自己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擂鼓般敲打着寂靜的夜。
黎南霜記得她當時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男人濕潤的眼角,拭去那一點鹹澀。
她的動作帶着一種連她當時未曾察覺的迷戀。
看着那個蒼白俊美如同豔鬼般的男人,因她而展現出如此脆弱失控的一面,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在她心底洶湧澎湃,甚至比激烈的情事更加讓她感到愉悅。
那種感覺就像是……像是将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神隻拉下了神壇。
那時的她,眼中定然也翻滾着與此刻許允承眼中相似的欲望。
腦海中最後的畫面,是男人低下頭,額頭輕輕抵着她的額頭,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這是一個極度親昵且依賴的姿勢。
男人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蒙着水汽的失焦眸子深深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