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按響呼叫鈴。不一會兒,護士推門進來。
“顧先生,有什麽需要嗎?”
“我要出院。”顧安說,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溫和有力,“我感覺好多了。”
護士有些爲難:“可是您的情況……外界還以爲您的情況很嚴重……”
“我想我的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顧安微微一笑,那笑容讓人無法拒絕,“外界如何想,我會解決的護士小姐。”
辦理出院手續時,顧安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悅動最近的腦機接口項目,特别是關于《未來》遊戲的相關數據。”
電話那頭的人效率很高。
不到半小時,顧安坐在回家的車上時,資料已經傳到了他的平闆電腦上。
越往下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黎南霜的腦部掃描結果顯示,她因墜落造成的損傷并不嚴重,所以真正影響她記憶的不是墜崖,而是之前參與《未來》遊戲測試時,腦機接口對她大腦産生的持續性影響。
這種影響像是給她的記憶上了一把鎖,而鑰匙卻不知在誰手裏。
顧安放下平闆,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他知道黎南霜一定很想找回記憶。
沒有人會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特别是對她這樣驕傲的人來說。
既然醫學手段暫時無法解開這個結,或許該試試别的方法。
《未來》遊戲是造成這個問題的源頭,說不定也能成爲解決問題的鑰匙。
通過遊戲再次刺激她的大腦,也許能喚醒那些被鎖住的記憶。
這個想法在他心裏慢慢成形。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那個瘦弱的小女孩。
她在領獎台前擡起頭,眼睛裏有着超乎年齡的堅韌。
從那時起,他就決定要資助這個孩子,看着她一點點長大,變得越來越耀眼。
曾經,他是她最依賴的人。
每次遇到困難,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這個“大恩人”。
直到傅景澄出現。
爲什麽一切都會因爲一個人的出現而改變?顧安不相信所謂命中注定的愛情。
在他看來,感情不過是時機和選擇的産物。
公主不一定非要和王子在一起,隻要合适,守護她的騎士,甚至是惡龍,都可以成爲她的伴侶。
車停在公寓樓下時,顧安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黎南霜的号碼。
“南霜。”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未來》遊戲最近有一個新的資料片,我希望你可以一起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爲什麽突然說這個?”黎南霜的聲音帶着警惕。
顧安輕輕笑了:“隻是覺得,也許換個環境對你有好處,而且我記得你很喜歡這個遊戲。”
他故意提起“以前”,給她留下足夠遐想的空間。
又是一陣沉默。
他能想象她現在正皺着眉思考,權衡利弊的樣子。
“我需要考慮一下。”最後她說。
“當然,”顧安的語氣輕松,“随時等你的消息,讓我保護你吧南霜。”
挂斷電話後,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漸漸亮起的燈火。
他不會強迫她,也不會像許允承那樣用謊言欺騙她。
他要做的,是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然後讓她自己走到他身邊來。
至于傅景澄……
顧安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就讓他再多等一會兒吧。
畢竟,在南霜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他,不是總是讓她受傷的傅景澄,這樣的情形會讓她越來越淡忘傅景澄的存在,同時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在玻璃上反射出細碎的光點。
顧安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
顧安站在頂樓的落地窗前,夜幕下的城市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他手中的鋼筆無意識地在指間轉動,這個動作若是被宋年看見定會驚訝。
向來冷靜自持的顧先生很少流露出這種焦躁的小動作。
手機屏幕亮着,顯示着與熊雨竹的通話界面。
他已經猶豫了整整一個晚上。
最終,他還是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幾乎是被立刻接起的,熊雨竹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急切:“顧總?有南霜的消息了嗎?”
顧安的指尖微微收緊。
兩個月了,每次和熊雨竹通話,她第一句話總是這個。
“還沒有。”他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與内心的洶湧截然相反。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失望的歎息。“所以你今天打來是……”
“我想了解《未來》遊戲的最新進展。”顧安轉身走向辦公桌,目光掃過桌面上的一份文件,“特别是腦機接口技術的應用情況。”
熊雨竹似乎有些詫異:“你怎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之前不是說交給技術團隊全權負責嗎?”
顧安沉默片刻。
他不能告訴熊雨竹,自從黎南霜失蹤後,他幾乎翻遍了所有可能與她的失蹤有關的線索,而在今天,他意外發現《未來》遊戲的腦機接口技術可能對黎南霜的腦部損傷有特殊的修複作用。
“我需要評估這項技術的商業價值。”他選擇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熊雨竹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帶着幾分諷刺:“顧總真是時刻不忘工作,不過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你。”
顧安在辦公椅上坐下,等待着她的問題。
“傅景澄最近突然對悅動特别關心,不僅追加投資,還頻繁過問《未來》的開發進度。”熊雨竹的聲音帶着探究,“這事你知道嗎?”
顧安的眼神暗了暗。
他當然知道。
傅景澄不滿于他對悅動的注資與他的持股比例持平,一味地在天平一段增添砝碼。
這個一向冷靜行事的男人,最近的動作确實有些反常。
“傅景澄一直是悅動的股東,關心項目進展很正常。”
“正常?”熊雨竹提高音量,“顧安,你别告訴我你沒察覺到哪裏不對勁,傅景澄以前雖然不像你,對悅動是放養狀态,但也沒到現在這麽上心的程度,而且他總是在打聽南霜以前測試遊戲時的數據……”
顧安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确實注意到了傅景澄的異常,但暫時無法确定其動機。
難道他竟然先他一步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