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黎南霜困惑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
【系統提示:檢測到異常數據波動,玩家身份綁定錯誤,當前身份:女配顧嬌嬌。】
系統的提示在直播間同步出現,彈幕一片嘩然。
【彈幕:什麽情況?!黎寶成了那個心比天高的惡毒女配?!】
【彈幕:悅動是不是搞錯了啊?說好的大女主霍文飛呢?】
【彈幕:爲什麽要讓我們黎寶扮演這麽憋屈又讨厭的角色?公司安的什麽心?我記得顧嬌嬌的下場很慘吧!】
黎南霜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房門已經被輕輕推開。
“嬌嬌。”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黎南霜轉身,看見一個穿着月白長衫的少年站在門邊。
他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眼清俊,淺黑色的眼瞳像是染墨的碎冰,正靜靜地注視着她。
整個人冷清得像一幅淡漠的水墨畫。
“該喝藥了。”
顧澈,顧嬌嬌的“哥哥”。
當然是假哥哥,他和她并沒有血緣關系,因此在後續劇情中她真實身份暴露,加上顧嬌嬌想攀附霍司震無果後,顧澈毫不猶豫地舍棄了這個和他沒有任何血脈聯系的妹妹。
現下顧澈正溫柔地扶起她,眼神卻帶着一種令人不安的專注。
黎南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按照遊戲設定,顧嬌嬌是個愛慕虛榮的蠢貨,哥哥顧澈隻是礙于血緣關系才願意管她死活,更多的兄妹之情是完全沒有,又怎麽可能像眼前這樣,溫柔又關切地看着她?
“哥哥……”她試探着開口,聲音幹澀,帶着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情況很顯然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顧澈輕輕撫過她的發梢,指尖帶着若有似無的顫抖:“嬌嬌今日怎麽這般怕我?是哥哥哪裏做得不好嗎?”
【彈幕:這個顧澈不對勁!原着裏他不是很讨厭這個妹妹嗎?】
【彈幕:但這個哥哥莫名好帶感,即使知道隻是遊戲設定的NPC,還是要忍不住愛上了,長相是其次,沒人注意到他眼底那種隐忍的瘋狂感嗎?絕了!】
顧澈端着那碗深褐色的藥汁,在床沿坐下。
藥碗邊緣升騰起苦澀的白霧,将他清俊的眉眼氤氲得有些模糊。
他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黎南霜唇邊。
“嬌嬌乖,喝藥。”
黎南霜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方才系統那冰冷的提示音還在腦海中回蕩。
【身份綁定錯誤】。
她現在不是風光無限的霍文飛,而是注定要凍死街頭的顧嬌嬌。
這個認知讓她對遊戲裏的一切都充滿了恐懼,爲什麽會發生這種錯誤?
她倒黴還能倒黴到遊戲裏來嗎?
這次直播爲了沉浸感,她不僅看不到直播間的彈幕,就連和雨竹保持聯系都做不到。
也就是說她根本沒辦法解決眼下這個足以毀滅她的難題。
她成爲顧嬌嬌,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她的退縮沒有逃過顧澈的眼睛。
他動作頓住,淺黑色的眸子靜靜注視着她,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嬌嬌在怕什麽?”
黎南霜心頭一跳,生怕被他看出她并非原主,之前在恐怖遊戲裏的習慣還在生效。
被角色看出破綻總歸是不好的,說不定下一秒就死翹翹了。
她連忙垂下眼睫,慌亂中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藥……藥太苦了,我不想喝。”
她刻意放軟了聲音,帶着點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爲緊張而可憐無比語調,聽起來完全像是在撒嬌。
顧澈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秀眉,那雙總是帶着幾分疏離的美麗眼眸此刻氤氲着水汽,像是受驚的小鹿。
她在他面前縮成一團,纖細脆弱,仿佛他稍一用力就會碎掉。
他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搔刮了一下,瞬間柔軟得不像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在胸腔裏湧動,讓他眼眸不自覺地暗沉下來,喉結輕輕滾動。
他空着的那隻手擡起,有些粗粝的指腹,帶着幹活之人特有的薄繭,若有似無地拂過她因發燒而顯得異常柔嫩紅潤的唇瓣。
那觸感溫熱而帶着微妙的磨砂感,黎南霜渾身一僵,驚得就要偏開頭去。
“别動。”顧澈的聲音低啞了幾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禁锢着她肩膀的手臂稍稍收緊,“嬌嬌要聽話。”
他的拇指依舊壓在她的唇邊,指腹感受着那過高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眸色愈發深沉,黑壓壓的,翻滾着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濃稠如墨的情愫。
“看你都燒得這般燙了。”他凝視着她,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嘴唇紅得可憐兮兮的,哥哥看了于心不忍。”
【彈幕:啊啊啊這個哥哥好會,說的什麽虎狼之詞!】
【彈幕:我人沒了!‘于心不忍’是這麽用的嗎?我看他這眼神分明是想吃了我們黎寶!】
【彈幕:完全不對勁!顧澈原着裏不是對妹妹很冷淡嗎?這OOC了吧?!而且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妹妹不是親妹妹啊!!!】
【彈幕:這角色表現得真好,完全看不出是程序設定的,簡直比真人還像真人……這種克制又瘋狂的感覺,我心跳加速了!】
黎南霜仰着頭,被迫承受着他幾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
他那句“于心不忍”聽起來毫無說服力,她莫名覺得,他黑沉沉的眼神在表明……他好像很喜歡看她現在這副脆弱無助隻能依賴他的樣子。
這種認知讓她心底發寒,卻又因爲發燒和此刻的處境,生不出太多力氣反抗。
顧澈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眼睫,終于移開了流連在她唇上的手指,重新将藥勺遞到她嘴邊。
語氣帶着近乎誘哄的溫柔:“乖,把藥喝了,喝了病才能好。”
黎南霜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在他的注視下,微微張開了嘴,咽下了那口苦澀的藥汁。
濃重的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讓她忍不住皺緊了臉,模樣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顧澈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很快又隐去。
他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她,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翻湧着與“哥哥”身份截然不符的洶湧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