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幾天才召開過百花宴,這次倉促之下舉辦的賞雪宴卻一點也不比百花宴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黎南霜披着華陽長公主所贈的百鳥朝鳳鬥篷,站在春滿園的月洞門前,幾乎要看呆了。
來時路上的積雪被打掃得幹幹淨淨,露出青石鋪就的小徑。
路兩旁擺着數十盆精心修剪的梅花,紅梅似火,白梅如雪,在冬日暖陽下散發着幽幽冷香。
更令人驚歎的是,園中竟搭起了一座臨時戲台,台周懸挂着輕紗幔帳,随風輕揚時隐約可見後方候場的表演者。
【彈幕:這排場也太奢華了!】
【彈幕:霍大小姐真是财大氣粗!】
【彈幕:富婆姐姐我直接斯哈斯哈!】
與百花宴滿園芬芳不同,這次還多了歌舞表演。
黎南霜踮起腳尖,好奇地望向那些正在候場的表演者,長公主便從善如流地将她帶進了後面的候場區域,好讓她近距離看看。
這些表演者個個容貌出衆,衣着卻十分單薄。
有個男子甚至隻穿着一層透明的白紗,蜜色的肌膚在紗下若隐若現。
黎南霜忍不住想,還好這是在霍大小姐精心打理的春滿園,地龍燒得暖意融融,若是換了别處,這般穿着非得凍出病來。
“喜歡?”華陽長公主含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見黎南霜看得目不轉睛,她便順着視線望過去,正巧落在那個隻着白紗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生得極爲特别。
肌膚是健康的蜜色,一雙眸子卻是鮮豔的紅色,宛如最上等的紅寶石。
他身形高大挺拔,肌肉線條流暢優美,白紗下隐約可見結實的胸腹。
黑皮紅眸,是鬼族人的标志,他們族中人往往男子生得高大威猛、身材健碩;女子則容貌美豔、身段柔軟,一個賽一個的好看。
隻可惜族群人口不多,勢力弱小,自古以來都是依附于周圍強國爲奴爲婢,族人待遇相應的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像眼前這個成爲許府的座上賓能在衆多世家貴女面前表演節目的,自然是少之又少的幸運。
【彈幕:這個鬼族小哥也好帥!我笑納了!】
【彈幕:黎寶看呆了哈哈哈哈哈哈,主要還是因爲比較少見這種類型的帥哥吧,有種動漫立繪成真的感覺!】
黎南霜完全沒注意到長公主誤解了她的目光。
她隻是擔心這些表演者穿得太少,卻被長公主當成了對那鬼族男子感興趣。
“好看,之前沒看過。”她老實回答,眼睛因興奮而微微發亮。
在她看來,這支表演團隊衣着華美,道具精緻,定是專爲王公貴族演出的頂尖團隊,這種表演看了是給眼睛的盛宴。
長公主聞言笑得更開心了,塗着蔻丹的手輕輕搭上黎南霜的肩:“竟然這麽喜歡,那宴席結束後,我帶你去見識更好的。”
還有更好的?
黎南霜隻覺得與長公主交好真是明智之舉。
她正要道謝,卻見霍文飛面色不好地走了過來。
今日的霍文飛穿着一身墨綠色繡銀竹紋的常服,發間隻簪一支簡單的白玉簪,與華陽長公主的華麗裝扮形成鮮明對比。
一進園子,她的目光就落在那些衣着暴露的表演者身上,眉頭頓時蹙了起來。
“你怎麽把這種私下看的東西弄到台面上來?”她壓低聲音對長公主說道,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贊同。
黎南霜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場賞雪宴之所以如此盛大,是因着長公主的鼎力支持,隻是……這種表演竟是上不得台面的嗎?
在她這個現代人看來,不過是衣着清涼了些,并無什麽不妥。
華陽長公主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腕間的金鑲玉镯叮當作響:“我想着嬌嬌沒看過,帶她見識一下。”
說到黎南霜,她面上又露出寵溺的笑容,尤其在看到黎南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後,更是直接攬住她的肩,“嬌嬌果然沒看過,文飛你就算拂我的面子,也不能掃嬌嬌的興吧!”
黎南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着鬥篷領邊上的毛茸茸。
什麽時候她的興緻比長公主的面子還重要了?
難道遊戲系統又出了什麽bug,自主更新了卻沒通知她?
這實在怪異得很,相當怪異。
霍文飛仔細端詳着黎南霜的神情,又與長公主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蹙眉:“她也喜歡這種?”
“當然!她剛剛很高興地跟我說她喜歡!”長公主一邊回答,一邊親昵地摟住黎南霜,“嬌嬌果然同我一般,是有品位之人。”
霍文飛面上浮現驚奇之色:“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黎南霜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她不明白霍大小姐爲何如此驚訝。
長公主見狀大笑起來,發間的步搖随之輕顫:“這有什麽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是不是嬌嬌?”
“嗯。”雖然不太明白她們在說什麽,但這句話确實沒錯,黎南霜乖巧點頭。
霍文飛與長公主對視一眼,一人面上是止不住的驚奇,一人面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彈幕:完了完了,誤會大了!我感覺長公主跟霍大小姐說的喜歡,和黎寶以爲的絕對不是一回事!】
【彈幕:俺也覺得!黎寶根本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
黎南霜被她們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輕聲問了時辰,得知前廳賓客已經到得差不多了,她連忙提出告退,準備先去宴席上就座。
待她走後,長公主的笑聲越發暢快。
她随手摟過一個身量高挑的鬼族女子,那女子生得千嬌百媚,穿着一襲淡紫色薄紗,見狀立刻柔若無骨地依偎過來,嬌聲喚着“殿下”。
“文飛,看來你那冷冰冰的弟弟也沒有很大魅力嘛。”長公主輕撫着懷中美人的秀發,語帶調侃,“連個鬼族男子都比不過。”
霍文飛面色平淡,既不對這番話感到惱怒,也不對長公主的放縱表示驚訝,她随手折下一支白梅,細細把玩:“啓之那性子确實不招女孩子喜歡,顧小姐再熱烈,也總會有冷下去的那天。”
長公主若有所思:“我猜嬌嬌掉進水裏那次就傷心了,你細想想是不是?她那次之後對霍司震那小子是不是冷了很多,再沒聽說她哭着鬧着也要找他。”
“你說的在理。”霍文飛輕輕嗅着梅香,目光投向黎南霜離去的方向。
“細細想來,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