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全家老老少少都放假了。
大牛在大雪後參加了一次比賽，擦邊晉級，在放寒假後一直沒日沒夜的訓練，也就三十能休息一天兩天。
李美蘭因爲大牛的訓練不知道偷偷掉了多少眼淚，但每次看見大牛後還是笑呵呵，不會讓大牛發現。
心疼的李美蘭暗地裏找過蘇梨幾次，不爲别的，就是和老太太聊天心裏暢快。
兩人喝着茶，李美蘭問大牛要打到什麽時候是頭。
蘇梨搖頭，不認同李美蘭的話。
“大牛想赢是每個競技人的基本，但他不隻是想赢，他就是想拼盡全力做一件事，這個過程很重要。”
李美蘭不是很懂，在她看來，日子能過好，有房有娃有閑錢，夠了。
至于什麽夢想，對他們這一輩人是奢侈，或者說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想過，就是悶着頭往前走，真正的過日子。
過了今天過明天，其他的都不會想。
她和老二現在很努力，但兩人的本質是爲了将來兩個兒子成家能輕松容易，并不是什麽夢想在支撐。
李美蘭有個好處，雖然不懂，但我聽話。
年三十這一天，程家人早早起來。
早飯大家吃的都少，幾個孩子除了三牛外壓根都沒吃。
蘇梨也不管他們，今天愛吃什麽吃什麽，糖果點心炸貨，都擺在客廳廚房，還有桌子上，滿是吃的喝的。
盡管有這麽多吃的，但菜單依舊要研究。
下午兩三點吃過年飯，晚上十點左右吃餃子，這是東北這邊過年的時間安排。
孩子們能出去玩的都出去玩了，小區裏的孩子今天很開心，手裏都抓着點吃的。
他們玩着小摔炮，小鞭炮，大雪坑裏都能趴着談玻璃球，也算是勇氣有嘉。
冬天玩最多的還是打雪仗。
大牛找了一批同齡的孩子，一群身體好，最活潑的少年，風風火火的打起了雪仗。
是真打仗的那種！
而且不管路過的還是一夥的，打到最後隻要站着的都是敵人。
男孩們最樂于按到一個人，然後一群人往他脖子裏灌雪。
老五程俊國好奇的出去觀戰，不意外的被按在地上，大牛帶頭，二丫助攻，二牛輔助。
屋裏，窗戶邊。
蘇梨看着嗷嗷喊救命的老五，已經看不見黑色的腦袋了。
她一根手指點在同樣在看熱鬧的三牛腦袋上：“你呀。”
“奶奶，咋了？“
三牛擡頭，眼神無辜的很，蘇梨笑着捏住他的鼻子：“小軍師還和我裝，是誰讓小叔去隔壁拿皮凍的。”
三牛嘻嘻一笑：“我主要是怕小叔好久不回來生分。”
蘇梨噗呲一笑：“嗯，這下不生分了，估計都凍透了。“
三牛嘿嘿一笑，指着廚房：“我媽煮姜湯呢。”
蘇梨說了一句你呀，笑笑走開了
三牛回過頭，他知道奶奶沒生氣，但奶奶真的是太聰明了。
自己這點小花招在奶奶那裏半秒都走不過去。
前一陣三丫還敢和奶奶撒謊，勇士。
不過一想到三丫老老實實的一個月都沒吃過肉，啃饅頭，還幹了好多活，三牛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能和奶奶耍心眼。
至于小叔嗎….
三牛看着外面已經反攻的小叔，他覺得小叔玩的比大牛他們還開心。
半個小時後老五程俊國端着一盆皮凍回來了，在門外使勁跺跺腳，把鞋幹脆脫在外面了。
門已經開了，蘇梨拿着小掃把出來，對着老五說：“别進來，一身的雪。”
小掃把落在程俊國的身上，殘雪簇簇的落下來。
“媽，這好像是第一次你拿小掃不是爲了打我，以前我都是另一頭挨揍的。”
蘇梨搖頭失笑：“還好意思說。”
“這有啥不好意思，反正我是你兒子，我啥都好意思。”
蘇梨嗯了一聲，在掃好之後手裏的掃把突然換了個方向，對着程俊國輕輕拍了一下。
“滿足你的願望。”
程俊國哭笑不得，欠兮兮的道：“不能厚此薄彼，給我大哥他們一人補一下吧。”
程俊東幾個人都在屋裏，聊天吃東西，難得的放松日子，結果老五來了這麽一句。
老三放下手裏的瓜子，慢悠悠起身。
“大哥，二哥，鋼子，我覺得我們得滿足老五的願望。”
趙鋼配合最默契的起身：“我覺的你沒說錯。”
門口的傻老五還笑呵呵的跟蘇梨說：“媽，你快揍他們！他們自己都願意了。“
蘇梨掃了一眼老五，人已經退到門裏面：“人不怕沒本事，怕沒本事還瞎叫喚。”
“啥？”
“啊——-放我下來！”
老五被不知道什麽時候達成默契的老大四人，四肢擡起，老五就這樣被原地擡起來了。
幾個兒媳婦在門口看熱鬧，還有時間調侃。
“好幾年沒看見殺年豬了。”
“還别說，殺年豬的時候還真得好幾個人摁着。”
“那可不，一般人可按不住！”
“年豬”老五就這樣的被擡走了，眼看着去了外面，找了一個非常深的雪堆，老五又被埋進去了。
蘇梨又走到窗戶邊，跟三牛道：“你小叔被你和你爸忽悠，一點都不冤枉，太傻。”
上午十點左右，開始做飯。
被埋進雪裏兩次的程俊國，身上雖然冷，但心真的踏實了。
家還是那個家，人還是那麽損。
雖然被欺負了，但他真踏實。
這個家裏，在剛剛好起來的時候他就走了，常年不在家，雖然打電話和寫信，但依舊比不上在家的人。
而且現在他在劇組，聯系的沒有以前在部隊頻繁，有時候程俊國就在想，會不會他回家後，大家都和他生分了。
畢竟他以前也不是什麽好玩意。
但被大家坑的在雪裏兩次後，他倒是安定了。
原來大家都不是什麽“好玩意”。
程俊國洗熱水澡，換了幹爽的衣服，又喝了姜湯與一副預防感冒的藥，他邊喝邊笑。
藥不太好喝，但心裏美。
這些都是預備好的，一想這個他就止不住的嘴角上揚。
廚房菜刀聲，客廳的電視聲，孩子們吃零食的聲音，争搶遙控器的吵鬧，所有的所有都讓程俊國安定的知道，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