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瑤身子僵了一下,沒回頭,聲音小小的:
“沒有……我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
“胃口不好,不會隻挑好吃的不吃,故意餓自己。”
齊思遠輕輕扳過她的身子,讓她看着自己,眼底全是認真,“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看得太透了。
江瑤眼圈一紅,終于憋不住,小聲委屈地說:
“我去試婚紗了……上次那件,拉不上了。”
“我怕婚禮那天,不好看。”
齊思遠一愣,随即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他又心疼又好笑,又酸又暖。
他伸手,輕輕把她摟進懷裏,抱得很穩很輕,聲音溫柔得一塌糊塗:
“傻瓜,我娶的是你,又不是婚紗。”
“你現在這樣,我覺得最好看。
爲我懷寶寶,爲我穿婚紗,爲我認認真真準備一場婚禮——
在我這裏,你永遠是最漂亮的。”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婚紗拉不上,我們就改款,換寬松一點的,或者重新訂一件,怎麽都好。
我隻要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好好的,比什麽都重要。”
“不準再偷偷餓自己,聽到沒有?”
江瑤埋在他懷裏,點了點頭,眼淚輕輕掉下來。
不是難過,是終于放下心。
齊思遠輕輕擦去她的眼淚,低聲哄:
“明天開始,我陪着你吃,你吃多少,我吃多少。
你不胖,你隻是被我寵得太幸福了。”
江瑤吸了吸鼻子,小聲哼:
“那你以後不準笑我胖。”
齊思遠低低笑出聲,抱緊她:
“不笑,隻疼。一輩子都疼。”
燈影溫柔,夜裏安靜。
她擔心婚紗不合身,
他隻擔心她餓不餓、委屈不委屈。
最好的婚禮,從來不是完美的婚紗。
而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就認定了一輩子。
那一晚之後,齊思遠就跟盯犯人似的,一日三餐盯得比查房還嚴。
江瑤隻要筷子一停,他就把碗遞過來,溫聲細語:“再吃一口,就一口。”
她皺眉頭,他就自己先吃一口給她看:“你看,很好吃,不胖。”
她偷偷想把飯撥給他,他一眼就捉住她的手腕,笑着按住:“不準耍賴。”
江瑤又氣又笑,到最後隻能乖乖張嘴,被他一口一口喂着吃。
沒過幾天,婚紗店那邊就來了消息。
齊思遠瞞着她,悄悄聯系了店員,讓人把原來那件修身婚紗改大、改松、加軟紗,還特意加了高腰設計,專門遮孕肚,既溫柔又顯氣質。
取婚紗那天,他特意陪她一起去。
江瑤換上改好的婚紗出來時,整個人都愣了。
鏡子裏的她,不是瘦得單薄的樣子,而是帶着孕早期特有的溫潤圓潤,腰線柔和,裙擺蓬松,比第一次試穿時還要好看。
店員在一旁笑着說:“先生早就叮囑過了,說一定要讓你穿得舒服、好看,不能勒着。”
江瑤回頭,看向站在身後的齊思遠。
他眼底的驚豔一點都不藏,就那樣安安靜靜看着她,像看一件稀世珍寶。
“好看嗎?”她小聲問。
齊思遠走上前,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聲音低而溫柔:
“好看。
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新娘。”
他的手輕輕覆在她還很平坦的小腹上,語氣又輕又認真:
“這裏有我們的寶寶,身邊是你,
這場婚禮,對我來說,已經完美了。”
江瑤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她一直擔心的體重、身材、好不好看,在他眼裏,從來都不是重點。
他隻在意她吃得飽不飽,開不開心,舒不舒服。
從婚紗店出來,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瑤挽着齊思遠的胳膊,不再刻意收腹,也不再偷偷節食,整個人都松松軟軟的,滿是安心。
“我以後不節食了。”她仰頭說。
齊思遠低頭笑:“這才乖。”
“可是我還是想美美的當新娘。”
“你一直都是我最美的新娘,以前是現在更是。”
他停下腳步,轉身把她摟進懷裏,在人來人往的街邊,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婚禮那天,你不用瘦,不用完美,不用勉強。
你隻要站在我面前,穿着我爲你改好的婚紗,笑着對我說我願意,就夠了。”
風輕輕吹過,帶着快要到來的婚禮氣息。
她不再怕體重上漲,不再怕不夠好看。
因爲她知道,
無論她變成什麽樣子,
在他眼裏,永遠是最值得珍惜的那個人。
日子一天比一天近,
肚子一天比一天安穩,
愛一天比一天溫柔。
他們的婚禮,不急着完美,隻等着圓滿。
婚禮當天沒有鋪張排場,來的都是最親的人——江瑤爸媽、齊母、周凱、李主任、Lisa,還有科室裏幾個關系最好的同事,安安靜靜,暖得像一家人。
音樂一響起,全場目光都輕輕落在入口。
齊思遠一身合身西裝,站在紅毯盡頭,指尖微微發緊。
直到門被推開。
江瑤穿着改得溫柔寬松的婚紗,高腰紗裙輕輕散開,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是放松又幸福的笑。
她不再刻意收腰、不再怕胖,整個人被溫柔撐得發亮。
齊思遠隻看了一眼,呼吸就頓住了。
李主任在旁邊輕輕拍了拍他:“小夥子,穩住。”
可他穩不住。
從複婚時一張結婚證,到她懷了自己的孩子,再到此刻她穿着婚紗走向他——所有憋在心裏的虧欠、珍惜、後怕、溫柔,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江瑤被父親牽着,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走到面前,父親把她的手,鄭重放進他手裏。
“思遠,瑤瑤就交給你了。第二次了啊!你小子,要給我好好珍惜我們家瑤瑤!”
齊思遠伸手,握得極輕、又極緊,聲音已經有點發啞:
“爸,我會用一輩子對她好。”
牽過她的那一刻,他第一時間低頭,看了看她的小腹,又擡眼看她,眼底又軟又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