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複婚時的一張結婚證,
到懷抱着小小的期待,
再到這場簡簡單單、卻盛滿真心的婚禮——
他們終于,把日子過成了最想要的模樣。
未來還長,
寶寶會出生,生活會繼續,
而他們的愛,會在一飯一菜、一朝一夕裏,
一直溫柔,一直滾燙,直到永遠。
婚禮第二天,江瑤是被窗外暖融融的陽光輕輕吻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金輝斜斜切進卧室,落在柔軟的地毯上,空氣中還殘留着昨晚喜燭淡淡的香氣,混着被子上陽光曬過的味道,溫柔得讓人舍不得睜眼。她往枕頭裏埋了埋臉,指尖下意識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不自覺彎起一抹軟甜的笑意。
婚假終于正式開始了。
從前她總羨慕别人蜜月可以飛去海邊,看日出日落,吹鹹濕的海風,可現在肚子裏揣着個小小的生命,長途奔波自然是不現實的。江瑤一點也不覺得遺憾,比起人山人海的景點,她更貪戀這種安安靜靜、不用趕時間、不用應付工作的松弛感。能踏踏實實睡個懶覺,醒了不用急着起床,光是想想,都覺得幸福得快要溢出來。
她賴在床上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翻了個身,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觸手一片冰涼。
江瑤微微一怔,睜開眼看向旁邊,床鋪整齊,顯然人已經離開很久了。
齊思遠不在。
她撐着身子坐起來,頭發亂糟糟地散在肩頭,睡意還沒完全褪去,眼神裏帶着幾分剛醒的茫然。雖然算不上新婚,但婚禮的第二天醒來,身邊沒有新郎,這種感覺多少有點空落落的。她揉了揉眼睛,慢慢下床,套上齊思遠那件寬大又柔軟的睡衣,衣角垂到膝蓋,整個人都裹在他的氣息裏,心裏那點小小的失落瞬間被沖淡了不少。
客廳裏傳來電視輕輕的聲響。
江瑤扶着牆壁慢慢走過去,就看見江母已經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溫水,正悠閑地看着早間新聞。聽見腳步聲,江母回頭一看,立刻笑着招手:“醒啦?我還以爲你要睡到中午呢。”
“媽,您怎麽來了?昨天不是說這幾天在家陪爸爸嗎?”江瑤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靠在她肩上,“齊思遠呢?”
“思遠一早就被醫院叫走了。”江母伸手順了順女兒的頭發,語氣裏帶着幾分心疼又無奈,“說是有個緊急手術,推不掉,天還沒亮透就匆匆出門了,走的時候怕吵醒你,輕手輕腳的,連句話都沒敢跟你多說。”
江瑤愣了一下。
婚禮第二天,别人的丈夫要麽準備浪漫早餐,要麽陪着窩在沙發上膩歪,她的丈夫倒好,直接紮進心外科手術室救死扶傷去了。
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
她太了解齊思遠了。他不是那種會把甜言蜜語挂在嘴邊的人,可他的責任、他的溫柔,全都藏在那些不聲不響的細節裏。隻要病人有需要,他永遠會第一時間沖上去,這是他的職業,也是刻在他骨子裏的溫柔。
江瑤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沒有未讀消息,也沒有未接來電。想來,他應該一到醫院就上了手術台,連看手機的空隙都沒有。
她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着,敲下一行字,自己看着都忍不住笑出聲:
齊醫生,婚禮第二天的浪漫,是可以在心外科手術室進行的嗎?
發送成功。
對話框上方沒有出現“正在輸入中”,消息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像一顆被輕輕投入水中的石子,沒有立刻泛起漣漪。
江瑤也不急,把手機放回桌面,靠在江母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着電視。母親絮絮叨叨地跟她說着些家常,叮囑她懷孕初期要注意休息,不能累着,飲食要清淡,别貪涼,别熬夜……那些從前聽着有點煩的唠叨,此刻落在耳裏,全都是暖融融的關心。
“思遠這孩子,就是太負責。”江母歎了口氣,“本來婚假都請好了,結果一個電話就被叫走,委屈你了。”
“不委屈。”江瑤搖搖頭,眼神柔軟而堅定,“他是醫生嘛,救人要緊。我能理解。”
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從第二次認真的決定和齊思遠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明白,嫁給一名心外科醫生,意味着要習慣随時被打斷的約會,習慣深夜裏突然響起的電話,習慣他因爲一台手術失聯好幾個小時,習慣把等待,變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以前她還會偶爾小脾氣,覺得他把工作看得比自己重要。可現在不一樣了,她肚子裏有了他們的孩子,心裏多了一層柔軟,也多了一層通透。齊思遠不是不愛她,隻是他的愛,除了給她和孩子,還要分給那些在手術台上命懸一線的病人。
能被他那樣認真、那樣拼盡全力對待的人,不止她一個,可願意等他、理解他、無條件支持他的人,她是最特别的那一個。
江瑤起身,慢慢走到陽台。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樓下的樹木抽出新的嫩芽,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她扶着欄杆,微微仰頭,讓陽光灑在臉上,暖得人渾身都舒服。小腹裏那一點微弱的存在,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溫柔起來。
她想象着齊思遠此刻在手術室裏的樣子。
一定是穿着深綠色的手術服,戴着口罩和帽子,隻露出一雙專注而銳利的眼睛。他握着手術刀的手一定穩得不像話,神情嚴肅,全神貫注,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在生死邊緣爲病人争一線生機。
别人的蜜月是鮮花、燭光、海灘與擁抱。
她的蜜月,是家裏安靜的陽光,是溫熱的早餐,是等一台手術結束,等一個人平安歸來。
聽起來好像不夠浪漫,可江瑤心裏卻滿得快要裝不下。
她回到客廳,江母已經去廚房幫她準備早餐了,鍋裏飄出淡淡的粥香。江瑤重新拿起手機,那條消息依舊沒有回複。她不慌不忙地把手機握在手裏,指尖輕輕摩挲着屏幕邊緣。
她知道,齊思遠一旦下了手術台,看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一定會給她回電話。或許會帶着一絲疲憊,又帶着一絲歉意,輕聲跟她解釋,溫柔地跟她道歉,然後承諾等忙完這一陣,一定好好陪她,陪孩子。
江瑤輕輕笑了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婚假才剛剛開始。
不用長途旅行,不用趕行程,不用應付熱鬧。
有陽光,有家人,有肚子裏的寶寶,有一個正在遠方爲生命奮戰、深深愛着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