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盡歡心中一沉,皇叔前日就已經進宮見過太後了,難道沒能說服太後?
太後還要給曹翩然和獨孤予賜婚嗎?
這時太後緩緩開口:“哀家已經與皇帝商議過,賜婚曹翩然與張钰,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張钰?
曹翩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張钰是太後子侄,年過三十,還未婚配,雖是太後母族,嫁過去又是正妻,不算虧待了曹翩然。
但這張钰幼年差點葬身火海,雖僥幸被救下,但身上燒傷嚴重,臉上也有疤痕,據說相看過許多姑娘,但無一不是被他的相貌吓跑。
否則又怎能年過三十還未娶妻呢。
曹翩然的臉色瞬間煞白,求救般地看向了祖父。
但祖父卻應了下來,“謝陛下,太後賜婚。”
宋盡歡靜靜聽着,看情形,這是他們進來之前就已經商議好的結果。
“老臣自知翩然犯下大錯,承蒙陛下開恩饒恕她,老臣願捐出曹家一半家産入國庫,以彌補翩然犯下的錯。”
宋盡歡挑挑眉。
一半家産?
雖說不一定真是曹家的一半家産,畢竟曹家私産必定不少。
但明面上的一半家産,也不少了。
對曹家來說,這應該是最大的一次損失。
于宋盡歡而言,明知此案可能不了了知的情況下,能讓曹家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已經很不錯了。
就連應無瀾也沒有說什麽。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宋盡歡離開時,瞧見曹翩然拉着曹太師的衣袖,聲音哽咽:“祖父,張钰那個醜八怪都三十多了,我不想嫁給他!”
“爲什麽不是獨孤予啊!太後不是說賜婚我和獨孤予嗎!”
“祖父,你再幫我求求情好不好,趁着賜婚聖旨還沒下來,還有轉圜的餘地!”
曹太師神情陰郁,雙手背在身後,加快了腳步,“回家再說!”
宋盡歡微眯起眼眸,太後表面上護住了曹翩然,可特地将她許配她張钰,也是故意治她吧。
張钰是太後母族的人,若曹翩然敢動張家人,那整個曹家都會有麻煩。
曹翩然愛美色,卻偏偏嫁給了一個相貌不好的夫君,同度朝夕,不是折磨是什麽。
宋盡歡将這個消息帶回公主府,獨孤予懸着的心徹底放下。
一口飲盡了已經涼了的茶。
心中無比慶幸。
江晴绾上前倒茶,“小侯爺多慮了,公主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曹翩然嫁給張钰,恐怕今後日子不會好過了。”
宋盡歡慢悠悠品着茶,“怎麽說?”
江晴绾答道:“我之前在曹家的時候,無意間聽舅母閑聊的,去年曹太師壽辰,張家登門赴宴,張钰也去了。”
“張钰因身上的疤痕自卑,去年結交了些志趣相投的朋友,才有所好轉,去參加曹太師壽宴,也是想多交些朋友。”
“但沒想到遇上了曹翩然,與幾個朋友嘲笑他醜八怪,還沒她養的狗長得好看,張钰當場就跑回家了,至今沒有出過家門半步。”
“聽說性情變得很古怪,對下人非打即罵的。”
聽完後,宋盡歡有些詫異,“原來已經結過怨了。”
若是如此,太後賜婚他們倆,未嘗不是給張钰出氣。
三日後,賜婚聖旨下來。
曹翩然和張钰的婚事,闆上釘釘,誰也改變不了了。
曹家雖不情願,但還得給曹翩然準備豐厚的嫁妝,給曹翩然撐腰,免得嫁過去受欺負。
……
這日,一輛馬車停在了公主府外。
馬車上走下來的人衣着華貴,随從二三十人,十分氣派。
晉王妃在丫鬟的攙扶下來到大門前。
丫鬟說:“晉王妃來拜訪長公主,還請通報一聲。”
暖閣中,宋盡歡伏案寫着藥方,頭也沒擡,“不見。”
當這兩個字傳到晉王妃面前,晉王妃驚愕瞪大了眼睛,“不見?”
再怎麽說她也是宋盡歡的長輩!
宋盡歡惡名昭著,哪有人會登門拜訪她?
她放下身段與面子來登門拜訪,宋盡歡竟将她拒之門外?
“回去!”晉王妃隻覺得被駁了面子,惱怒轉身,打道回府。
宋盡歡得知晉王妃生氣走了,内心毫無波瀾。
她公主府的大門,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
沈書硯在府中醫治多日,病已經好了許多,期間宋盡歡沒去看過一眼。
隻知道顧雲清時常去照顧他,沈書硯病的這些日子總是意識不清的呼喚娘親,但顧雲清次次都應。
她以爲沒人聽見,殊不知院裏的丫鬟聽了個一清二楚。
此等膽大妄爲之事,自然也被江晴绾寫進了話本中。
靖國公府中花園,幾位千金小姐相聚一起看話本吃茶。
“快快快,等了這麽多天終于出第七話了。”洛大小姐連忙将話本分于衆人。
幾人捧着話本,津津有味吃着瓜子。
看完之後,洛大小姐憤怒将話本摔在桌上,“可惡!這表妹也太不要臉了!那是她的兒子嗎,她就認!”
其餘幾位千金小姐無不感到氣憤。
“看不出來,這表妹野心可不小。”
“這怕是早就存了取代公主的心思,才住進了公主府。”
“她什麽身份?還妄想取代公主?”
幾人都心知肚明這是長公主府發生的事情,她們不敢公然議論長公主府的隐秘之事,權當是在讨論這風靡京都的話本。
同樣的,沈晖也看到了這話本内容。
氣憤不已,怒摔話本。
“這話本到底是誰寫的,讓我揪出來非要他好看!”
沈母也将手中話本一扔,“依我看就是公主縱容的,她若想調查,豈能任由話本寫到如今?”
“這個女人心如蛇蠍,歹毒至極!你先不要回去了,就晾着她!”
“你越是上趕着,她越是給你臉色瞧。”
“這女人就是這樣,你冷着她些日子,她自然就怕了!現在這些花招,都是她用在你身上的手段!”
“誰先亂了陣腳,誰就輸!”
沈母自信十足,有一雙兒女在,不愁拿捏不了宋盡歡。
沈晖細想也覺得有道理,宋盡歡愛他這麽多年,愛意豈會突然消失,定是手段罷了!
他斷冷哼一聲:“這回她不來請我,我是斷然不會去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