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裏,沈晖沒有出現的日子,宋盡歡格外惬意。
獨孤予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年關将至,他得啓程離京了。
對于獨孤予的安危,宋盡歡還未放下心來,畢竟前世獨孤予就是在回家的路上被暗殺的。
因此她特地進宮一趟,想讓陛下派人護送獨孤予回家。
令宋盡歡沒想到的是,曹老将軍主動接了這個差事。
曹老将軍年事已高,且前不久還中了毒,宋盡歡并不放心,再三勸阻。
曹老将軍卻态度堅決,“長公主,此事我意已決!”
“曹家與獨孤家的恩怨,不能延續下去,希望我護送獨孤予安全到家,獨孤家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曹翩然的所作所爲。”
于是,曹老将軍帶着一隊人馬,護送獨孤予啓程。
宋盡歡送他們到城外。
獨孤予朝她行禮,有些不舍,但依舊意氣風發,“承蒙長公主這些時日的照顧,将來若有機會,帶長公主看看溪南的山水。”
宋盡歡微微颔首,“好,本宮記下了!”
“長公主,保重!”
隊伍啓程出發,漸漸遠去,宋盡歡心中祈禱,希望還能見到活生生的獨孤予。
明知這條路可能是條死路,但她能做的隻有這麽多了,不知道能不能改變獨孤予的命運。
暗處,沈晖騎着馬靜靜看着,見隊伍都走遠了,宋盡歡還依依不舍地望着,心頭生出一股煩躁。
“不守婦道!”
方才還晴空萬裏的天,忽然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嘩的一聲,下起了雨。
“公主,下雨了,快上馬車!”江晴绾連忙扶着宋盡歡上了馬車。
雨下得很大,車夫絲毫不敢耽擱,立刻駕車回府。
沈晖卻是騎馬來的,四周毫無遮蔽,冬日裏的雨寒冷徹骨,他咬了咬牙,盯着那輛馬車。
想叫住宋盡歡,卻又抹不開面子。
思量過後,他立刻策馬追趕上馬車,隻要讓宋盡歡瞧見他在淋雨,自然會讓他上馬車去。
他故意策馬踏過水窪,泥水高高濺起,拍在馬車車窗上。
馬車裏的人微微一驚。
江晴绾生氣探出頭罵道:“會不會騎馬,這麽寬敞的路非要跟我們擠!”
罵完她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宋盡歡卻在那一瞬看到了雨中那抹熟悉的身影,畢竟在一起數十載,沈晖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
她沒有去想沈晖怎麽出現在這裏,隻當沒見過他,也并不打算讓他上馬車避雨。
“盡歡!”外面卻忽然傳來沈晖的喊聲。
江晴绾一驚,“這是驸馬的聲音?”
宋盡歡淡淡道:“别理,就當沒聽見。”
畢竟雨聲這麽大,能聽得見什麽?
馬車沒有停下,進城後直接趕往公主府。
沈晖就這麽一路淋雨回了沈家。
“阿嚏——”
偏偏剛到家,雨停了。
沈晖憤怒一腳踹在樹幹,就連老天都與他作對!
清輝殿内,炭火驅散了雨的寒意,宋盡歡望着窗外陰沉沉的天,始終心神不甯。
思來想去,她立刻将雲燼喚來:“派出兩百名暗衛,暗中保護獨孤予和曹老将軍。”
雲燼恭敬應下。
宋盡歡又想到什麽,“給應無瀾遞個消息,獨孤予和曹老将軍這一路可能有危險。”
“是!”
她若大批調動暗衛,皇叔會有察覺,此事她不想讓皇叔知曉。
若應無瀾出面,此行或許會更穩妥。
半晌過後,一隻飛镖釘在了應國公府的大門上,令侍衛們立刻警惕了起來。
飛镖上有一張紙條。
“獨孤予和曹震海有危險。”應無瀾粗砺的手指摩挲着紙張,墨帶淡香,這筆墨都非尋常人家能用。
無羁在一旁懊惱不已,“主子,沒追上!那人輕功甚好,一會就不見人影了!”
應無瀾眸光深沉,“兩次了,你都沒追上。”
無羁忏愧低下頭,“屬下……”
應無瀾幽幽開口:“無妨,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京都權貴中,能有輕功如此之好的手下,不過寥寥。
而這筆墨和紙張,讓他可以确定對方是何人——
長公主宋盡歡!
上次劉家的證據也是她送的?難怪證據那麽全。
這長公主,到底在耍什麽把戲?
他愈發看不懂了。
“那主子,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麽?”
應無瀾回過神來,看着紙上的内容,即便這是個陷阱,也得确保曹老将軍和獨孤予的安危。
“調三百暗衛,暗中保護獨孤予和曹震海,路上有任何情況都立刻禀報于我。”
“是!”
……
入冬後,天氣一日比一日冷。
寒風蕭瑟,花園已染霜白之色。
冬月十九,宋盡歡的生辰。
今年已是三十一的年歲了。
她并不打算隆重舉辦宴會,也并未對任何人提起。
但一大早,德公公便送來了禮物。
“給長公主問安,這些都是陛下特地挑選的禮物,這錦光鍛一共就三匹,連皇後都沒給,陛下讓奴才全送來了。”
“還有這些,都是太醫院最好的藥材補品,給長公主補身。陛下叮囑,冬日天寒,望長公主保重身體。”
德公公一樣一樣細數禮物,宋盡歡已經眼花缭亂。
寒風之中心裏卻是暖意。
“陛下真是的,用不着送這麽多東西。”宋盡歡嘴上這樣說着,眼底的笑意卻是藏不住。
前朝後宮諸事繁忙,加上年關祭祖,宋沉必定忙得不可開交,她不想操辦生辰也是不想給他添麻煩,卻沒想到宋沉竟記得她的生辰。
“長公主喜歡,陛下就高興!”
德公公寒暄幾句,便回宮複命了。
宋盡歡看了看那些禮,隻留下了三匹錦光鍛,其他的命人送進庫房。
摸着那柔軟的料子,是比往年冬日的料子還要好些,輕盈不厚重,柔軟有光澤。
“一匹送去雲韶苑,給月疏,一匹給江晴绾,讓嬷嬷去給她們量身,做成時興的樣式,盡快把衣裳制出來。”
還剩一匹,宋盡歡便自己留下了。
她的衣櫥裏好料子不少,但江晴绾到公主府來,至今沒有一身能入眼的好衣裳。
至于月疏,畢竟是姑娘家,冬日新衣還是得有。
午膳後。
江晴绾拿來這個月的賬給宋盡歡過目。
看完之後,宋盡歡非常滿意,“你學得很快,短短時間已經能把賬理得清清楚楚了。”
得了誇贊,江晴绾心中竊喜。
猶猶豫豫地開口:“公主,我……我還有件東西想給您看。”
“什麽東西?”
江晴绾捧着錦盒上前,有些緊張地放在宋盡歡面前。
宋盡歡好奇地打開,看到裏面的東西不由得一驚。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