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過往曹家發生的事,都不是偶然。
隻怕曹老将軍的死也不簡單。
隻可惜,她派去護送的暗衛沒有發現什麽證據。
曹老将軍甯願把驚蟄印交給她,也不拿給自家人,可見這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江晴绾見她臉色不對,疑惑問道:“長公主知道這東西?”
宋盡歡沉聲道:“是驚蟄印。”
“這東西,你外祖父給了我。”
“隻怕曹家人不會放過你,最近你就在公主府,不要出門了,采買的活派别人去。”
江晴绾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爲了讓曹家打消找皇後賜婚的念頭,宋盡歡特地放出消息去,江晴绾是她的義女。
曹家姑娘的婚事她無權幹涉,但自己義女的婚事,她就管得!
曹家休想把江晴绾娶進曹家門。
消息一傳出去,無不震驚。
令宋盡歡詫異的是,最先爲這件事來找她的,竟是宋月疏。
沈家的馬車将她送了回來,宋月疏氣紅了眼,跑來花園質問她:“娘,你收江晴绾爲義女可是真的?”
宋盡歡慢悠悠修剪花枝,“真的。”
“爲什麽!”宋月疏氣得跺腳,“我最讨厭她了,娘爲什麽要收她爲義女!”
江晴绾一個奴才,憑什麽跟她平起平坐!
宋盡歡神色平靜,緩緩開口:“她懂事,聽話,勤奮好學,性子溫柔,我爲什麽不能收她爲義女。”
宋月疏不服氣,“那我呢!娘已經有我了,要她有什麽用?”
宋盡歡放下剪刀,拿帕子擦了擦手,淡然轉身回房,“她自有她的好。”
至少江晴绾還會親手給她縫制金絲軟甲。
宋月疏會做什麽?記得顧雲清的生辰,卻不會記得她生辰。
宋月疏急了,“不行!娘你不能收她爲義女,你就絲毫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今後江晴绾與她平起平坐,她會被人笑話死的!
何況她最讨厭的就是江晴绾,若不是答應了娘不能動她,她早就把江晴绾給趕出公主府了!
宋盡歡淡然輕笑,“你整日什麽好東西都往你清姨那兒送,何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不幹涉你把誰當娘親,你也不能管我收誰爲義女,對不對?”
她語氣溫和,聽不出半點生氣的情緒。
宋月疏怔了怔,解釋說:“娘貴爲長公主,什麽好東西沒有?清姨她父母雙亡,未婚夫婿還被娘給害死了,她命苦,我想補償她而已有什麽錯?”
她理直氣壯,半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反倒覺得娘小家子氣。
那麽多好東西,拿一兩件給清姨怎麽了?
這話讓宋盡歡眼眸一冷,“被我害死了?柳亭川暗害我,你覺得我處置他,是我的錯?”
“罷了,争執這些無益。”
“總之,你若不想看到江晴绾,可以不用回公主府。”
聞言,宋月疏瞪大了眼睛。
娘這是甯願要江晴绾,也不要她了?
“娘,我讨厭你!”宋月疏被氣哭,留下這句話便轉身跑走了。
宋盡歡不爲所動。
過了會,丫鬟入内禀報:“長公主,二小姐跑出府了,可要派人跟着?”
宋盡歡悠閑躺在椅子上,惬意品茶,幽幽道:“不用,由她去。”
宋月疏就這麽一個人回了沈家,在半道上等了許久也不見公主府有馬車來,又生氣又委屈地硬生生走回了沈家。
娘有了江晴绾,是真不要她了嗎……
……
兩日後,宋盡歡得到消息,曹家人進了宮,求見皇後。
雖不知具體談了什麽,但宋盡歡沒有猶豫,立刻叫來江晴绾,“吩咐下去,收拾行裝,本宮要去金恩寺住一個月。”
“你也準備一下,随我同行。”
這突然的決定令江晴绾有些措手不及,但長公主這麽做自有她的理由。
便立刻準備了起來。
收拾好東西,宋盡歡也更了衣,立即動身出發。
前往金恩寺。
此次去寺中小住,聲稱是爲陛下太後祈福,爲大蒼萬民祈福,齋戒修行。
不管皇後那邊是否要賜婚,宋盡歡躲得遠遠的,便休想拿此事來糾纏她。
當然,此行去金恩寺,也有别的目的。
大蒼崇尚佛教,而金恩寺更是香火旺盛。
百年前宣盛帝攜王公貴族去金恩寺禮佛,卻有敵寇埋下了大量火藥,火藥一炸,皇族要盡數葬身于此。
是金恩寺的法奕大師帶着寺中僧人找出了火藥,但他自己也在過程中被炸沒了雙腿。
後來法奕大師圓寂,化舍利,珍藏于金恩寺中,自此世人都說大蒼得佛祖庇佑,佛教信徒越來越多。
而先皇與金恩寺如今的住持也是至交好友。
所以金恩寺在大蒼的地位很高。
宋盡歡去金恩寺齋戒修行,就算是皇後想把她叫回去,太後也不會同意的。
此行帶了五十多個護衛,浩浩蕩蕩的隊伍在天黑前抵達了金恩寺。
古寺藏于群山峰巒,青松之間,磅礴的鍾聲在山谷中回蕩着,傍晚的霞光灑下來,将那恢弘大寺覆上一層金輝,更顯神聖。
宋盡歡已提前派人知會過,塵妄住持親自來迎,雙手合十道:“長公主,禅房與齋飯已備好。”
“隻是近日香客衆多,您的護衛恐不便安排住處。”
宋盡歡答道:“規矩我明白,他們不進去。”
這規矩是先皇定下的,無論什麽達官顯貴,多大的排場,都不能帶太多随從入内,驚擾佛家清淨之地。
宋盡歡便隻帶了江晴绾和雲燼,以及兩個護衛入寺。
在禅房用過齋飯後,宋盡歡便來到大殿誦經拜佛。
江晴绾也陪同在側。
不知不覺已入夜,宋盡歡起身道:“你第一次來金恩寺吧,随我四處走走,熟悉一下。”
“咱們要在這兒吃齋念佛一個月,可不能迷路了。”
江晴绾點點頭,陪着宋盡歡在金恩寺四處走動。
來到長明殿内,滿殿的燈火明亮又刺眼,宋盡歡緩緩開口:“你去給你外祖父也點一盞吧。”
這裏的每一盞燈都是生者對亡者的思念。
而宋盡歡也有一盞燈在這兒。
她緩緩走向那盞燈,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
當年她和親東漠時,在東漠人的營地裏差點喪命,有個獵戶少年救過她,可惜,他沒能活着出來。
遺憾的是,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正想着,忽然一陣風襲來,四周的燈火跳躍起來,不遠處的一盞燈驟然熄滅。
宋盡歡一驚,轉頭一看,大門明明是關好的,哪裏來的風?
“晴绾。”
江晴绾剛點好燈,快步而來,“怎麽了公主?”
“有一陣怪風,你感覺到了嗎?”
江晴绾疑惑看看四周,搖了搖頭,“沒有啊。”
“但這盞燈,怎麽熄滅了?”
這滿殿數百盞燈,唯獨熄了這一盞,宋盡歡上前看了一眼,燈盞上挂的小木牌,寫着一個穗字。
“明日再問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