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晖失落而歸。
獨自坐在涼亭裏喝悶酒,想不通自己是哪裏做錯了,他想的這個辦法明明就是爲宋盡歡好。
怎麽倒成他占便宜了。
顧雲清路過瞧見,緩緩上前,語氣酸溜溜的,“又去公主府了?”
沈晖沉聲道:“長公主不同意我認下這個孩子,也不肯說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顧雲清看見他那失落的模樣,心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孩子是誰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反正是個野種。”
“隻要現在的流言蜚語更多一些,就不信陛下和太後能容忍得了。”
想到這兒顧雲清就恨得牙癢癢。
她的孩子是被宋盡歡害死的,那年落入冰湖身體受損,一生都無法再有身孕。
都是拜宋盡歡所賜!
憑什麽宋盡歡有了一雙兒女,如今又有了身孕。
沈晖猛然一怔,擡起眼眸震驚地看着她,如此淩厲切齒的語氣,是顧雲清嗎?
“你怎會……”
顧雲清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連忙又放輕了聲音,變得溫柔,“夫君,我是爲你抱不平。”
“認下她那個孩子,你吃了多大的虧啊,她竟然還不同意。”
“她會嘗到苦頭的!”
隻要這流言蜚語不停,陛下顧及皇族顔面,一定會處置的,說不定會逼長公主打了那個孩子。
兩日後,市井小巷中,關于長公主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
暗處那些散布謠言的人,肆無忌憚。
“聽說長公主早就與人私通了,不然驸馬也不會要跟長公主分開,說是休夫,那就是好聽點而已。”
“現在這野種懷上,就徹底瞞不住了,也不知道這奸夫是誰啊。”
“我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我舅舅可是在禦史台當官,當然知道得清楚,這些早就在權貴之間傳開了。”
一襲華服的王公子搖着折扇,在茶樓裏肆意談論。
就在這時,官府的隊伍忽然進入了茶樓之中,動靜極大,令茶樓裏頃刻寂靜下來。
侍衛們拿着畫像,一一對比,立刻抓住了王公子。
他臉色驟變,“抓我幹什麽?我可是官宦子弟!放開,誰敢動我!”
王公子嚷嚷着,但卻不起任何作用。
連着他同行的兩三人都被一并抓走。
同一時刻,各個酒樓茶樓裏都有人開始逃竄,打翻桌椅,鬧出不小的動靜。
但最後都被盡數抓捕。
圍觀人群衆多,“這是犯了什麽事啊?”
那些被抓走的人,當天便在重刑之下招供,是收人錢财,在私底下造謠。
諸多證詞被呈遞到了應無瀾面前。
無羁問道:“其中有幾個是朝中官員之子,不知要如何處置?估計明日就得到官府來要人了。”
應無瀾眸光陰冷,翻看着那些證詞,眼底一片寒意。
“收人錢财,這可真是個好理由!”
“明日午時菜市口,全部處斬!”
無羁一驚,此舉可要得罪不少人,之前辦過的所有案子,主子都是小心謹慎爲上,不輕易殺人見血。
這回是真被惹怒了。
“是!”
翌日午時,菜市口被堵得水洩不通。
二十多名犯人,齊齊跪在地上。
都是收人錢财造謠長公主的,應無瀾親自監斬,無人敢攔。
其中有幾位朝臣及家眷前來救人。
“我兒子犯了什麽事!就算觸及律法,死罪難免,也該是秋後問斬!”王大人厲聲呵斥。
應無瀾語氣冷冽:“收人錢财,造謠诋毀長公主,辱罵長公主,他已對罪行供認不諱,冒犯天威,無需秋後問斬。”
很快,午時到。
應無瀾厲聲下令:“行刑!”
侍衛們攔着激動要沖進刑場裏的家眷。
劊子手長刀斬下,二十多個頭顱齊齊落地。
鮮血噴湧。
沒有絲毫的轉機,就這樣被盡數斬首。
其家眷們被吓暈過去大半。
都知道應國公的爲人,鐵面無私,這滿朝文武就沒有他不敢動的人。
與長公主作對多年,辦過曹家的案子,也針對過定王,這樣一個從不結黨的人,早就把位高權重的人得罪了個遍,在朝中地位依舊屹立不倒,正是因爲最受陛下倚重。
此番雷厲風行的手段,民間的謠言幾乎在瞬間消失,那些暗地裏的始作俑者,再不敢冒頭。
這日早朝。
禦史台楊大人參了應無瀾一本,“應國公以權謀私,草率處斬犯人,不合律法!”
“況且長公主不明不白有了身孕是事實!說難聽點,那就是個野種!長公主敗壞皇族名聲,引得了滿城風雨,卻怪罪在旁人身上。”
“他們說的都是事實,何來造謠!罪責何至斬首?”
話一出,滿朝皆驚。
有人小聲提醒:“楊大人慎言!”
楊大人卻厲聲反駁:“正本清源,肅清奸佞,是爲臣職責!即便皇上不愛聽,臣也要說!”
“長公主敗壞皇家聲譽,陛下不可一再縱容!”
“應國公以權謀私,擅自斬首二十多人,目無法紀,必須嚴懲!”
寂靜的朝堂之上,都是楊大人淩厲的聲音。
宋沉眼眸一沉,神情嚴肅。
“還有誰覺得他這番話說的有道理?”
百官靜默,有人躍躍欲試想站出來附和。
下一刻宋沉便下令:“都拖下去砍了!”
剛要站出來的人顫顫巍巍收回了腳。
楊大人臉色驟變,立刻被侍衛拖出了大殿。
大殿内寂靜無聲。
“長公主有了身孕,她的孩子,便是朕的外甥,你們一口一個野種,可有把朕放在眼裏?”
“今日起,誰再敢議論長公主的孩子,殺無赦!”
“應國公,給朕嚴查!無論這野種二字出自誰口中,一律當斬!不必上報于朕!”
皇帝雷霆之怒,令朝中再無人敢提。
但凡是涉及長公主的身孕,紛紛緘口不言。
沒幾日,朝中和城中都消停了。
顧雲清氣得砸了茶杯,懷了個野種,皇上竟然還包庇她!
憑什麽!
這條路行不通,隻能想别的辦法了。
……
幾日後,顧雲清下發請帖,邀請了不少權貴夫人和千金參加賞荷宴。
她以清河郡主的名義設宴。
想着結交些權貴夫人。
特地選了個賞荷花的好地方,早早便準備起了宴會。
顧雲清也特地裁了新衣,紅金相間,雲紋點綴,雍容華貴。
穿上這一身衣服,顧雲清自信十足地出門。
沈月疏無意中瞧見那抹背影,驚喜喊道:“娘!”
“你何時來的?”
她快步跑上前。
然而轉過身來的,卻不是娘,而是清姨。
“清姨,我看錯了。”
顧雲清并未生氣,笑道:“今日宴會不方便帶着你,下次吧。”
就連沈月疏都将她錯認成了長公主,那說明她顧雲清有貴族氣度。
她比長公主年輕,打扮一番,長公主如何比得過她?
想到這兒,顧雲清不自覺得意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