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蘇沐和商離夜兩敗俱傷。
蘇沐在急診縫合了傷口,再一次進了VIP病房。
商離夜剛剛從手術室出來,因爲失血多過,臉色呈現病态的冷白。
剛剛麻藥效果過去,他還不能自由行動,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白薔薇站在床邊感歎,“商總,苦肉計用得這麽好,差一點就刺進心髒死了。”
商離夜沒說話。
白薔薇啧啧兩聲,“好吧,我承認我的确做不到你這個程度,我喜歡蘇沐,如果她不愛我,要打掉我的孩子,我最多跪下求她,刺自己我是舍不得的。”
商離夜睜開眼睛,眼中是淩厲刺人的光芒。
“蘇沐會給你機會?”
殺人誅心。
白薔薇臉色刷的白了,捂着胸口憤怒道:“過分了,活該你差點死了,下次有這種事情别叫我救你,我倒黴透頂,才遇上你這樣的男人,幸虧我不是女人,我要是女人,你媽還要我和你聯姻……”
他罵罵咧咧的走了,關門的時候還打了一個寒顫。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愛好女裝的确不是好事情。
蘇沐在病房裏打着輸液,張豪和阿英陪着她。
阿英給她削水果,“傷口深可見骨,幸好沒有傷到手心,否則,以後影響活動可怎麽好?”
蘇沐一口一口的吃着水果,不在意道:“反正這隻手也用不着幹什麽,廢了就廢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商離夜大步進門。
他麻藥剛剛過了,行動自如,完全看不出他之前差一點就一刀緻命了。
蘇沐看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了。
阿英和張豪急忙站起來,“先生。”
商離夜走到床邊坐下,仔細的把蘇沐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視線最後落在她用紗布包裹的手上。
他執起她的手,低頭隔着紗布聞了一下,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疼嗎?”
“不疼。”蘇沐把手縮回來,看了他胸口一眼。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休閑服,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白色,根本看不見衣服底下的傷口。
商離夜道:“我的傷不嚴重,你别擔心。”
“我不擔心。”蘇沐靠在床頭,低頭看着自己的手,不想說話。
商離夜就這麽陪着她,兩人相對無言的坐了一個小時。
最後還是鍾伯送吃的來打破了病房的靜谧。
“蘇小姐,我做了涼拌海帶蘿蔔和煮玉米,還有老鴨湯,您先吃一點涼拌菜和玉米,沒有油,如果還可以的話,可以再喝一點老鴨湯。”
“謝謝鍾伯。”蘇沐對着老人家颔首。
商離夜打開保溫盒,蘇沐聞到裏面的鴨湯味,就惡心反胃。
商離夜看她眉頭緊皺,就合上了保溫盒,把另外一個食盒打開。
“先吃一口玉米。”
他把玉米送到蘇沐唇邊,讓她咬。
蘇沐咬了一口,甜美的玉米很糯,在嘴裏卻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她強迫自己咽下肚。
哪知道高估了自己,直接反胃吐了出來。
甚至沒來得及去洗手間。
商離夜伸手接住她吐地玉米,一手拍着她的背。
鍾伯在一旁緊忙地上溫水,“蘇小姐什麽都不能吃,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了啊?”
蘇沐喝了水漱口,因爲強烈的反胃,眼淚婆娑,鼻子眼眶都是绯紅的,漂亮又可憐。
商離夜心疼壞了,去洗了手回來,拿着紙巾給她擦眼角的淚水。
“忍一忍,再過兩三個月就好了。”
商離夜早就咨詢過醫生了,孕吐前三個月後就好了。
蘇沐靠在床頭喘氣不說話。
商離夜也不敢讓她吃東西了,叫了一堆醫生來。
結果就是醫生建議暫時打營養針。
于是,蘇沐就靠着營養針續命。
幾天時間,瘦了一圈。
她本來就是肉感美人,這一次瘦得顴骨都能看見了。
每天吐得昏天暗地,别說吃東西,聞到稍微大一點的氣味都要吐。
之前膽汁都吐出來,暈了幾次。
商離夜也不敢去公司了,給病房搬了一張辦公桌,電腦帶來,所有的工作都在病房解決。
蘇沐睡覺,他辦公,面朝她,随時觀察她的動靜。
這時候,門外也不知道是誰帶着食物來,一股高湯的味道飄進來。
睡得好好的蘇沐突然就醒了,趴在床邊吐了起來。
商離夜丢下正在遠程會議的高管,沖到病床前,把蘇沐摟在懷裏。
蘇沐吐得頭暈目眩,虛弱的趴在床上,眼前發黑,直接往地上栽倒。
“我快要死了。”蘇沐從來不知道要一個孩子這麽難。
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那個給了她生命的母親。
懷她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艱難。
千辛萬苦把她生下來,弄丢了,找回去就是把她當狗一樣對待。
蘇沐越是體會到懷孕的辛苦,就越是不能理解父母對她惡劣的原因。
商離夜把她緊緊的摟着,親着她的頭發,“寶貝,親愛的,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可以,商離夜恨不得代替她懷孕。
蘇沐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靠在商離夜懷裏,眼睫毛挂着淚珠。
日子每分每秒都變得煎熬。
商夫人知道蘇沐肚子裏的孩子抱住了,在醫院保胎。
她是最高興的,以前那些對蘇沐的意見都因爲這個孩子消失了。
她帶着食物來到商伊芙病房,把屬于商伊芙的一個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帶着保镖,拎着十幾個食盒要去蘇沐房間。
商伊芙看着親媽的背影,忍無可忍道:“媽,你要把這些食盒帶去哪兒?”
商夫人頭也不回道:“你嫂子懷孕了,吃什麽吐什麽,不知道要吃什麽才能不吐,多準備了幾樣食物。”
“什麽嫂子?”商伊芙做小月子,一直沒出醫院。
壓根不知道什麽嫂子。
商夫人道:“蘇沐呀,懷孕了。”
商伊芙愣住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你說蘇沐懷孕了?我哥的?”
商夫人點頭,“對,她肚子裏的才是我的孫子,商家的血脈,你以後别針對她,看見她好好說話,别刺激她,她懷孕辛苦,受不得刺激,隻要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是我們商家的功臣。”
商夫人是真的很開心,她兒子都過三十了才有孩子。
指不定這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孩子,她豈能不重視。
商伊芙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的裂開了,情緒激動道:“蘇沐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的雙胞胎才沒了,我還在流血,我還沒走出病房,你就去伺候那個殺人兇手,她比我還要重要?”
“伊芙,我知道你孩子沒了,你心裏難受,但是孩子已經沒了,你也不能一輩子抓住這事情不放,你還年輕,還有孩子的,蘇沐肚子裏是商家唯一的血脈,你的侄兒,你不能動他。”
這話刺激了商伊芙,她雙目圓睜,氣得大吼。
“她肚子裏是商家唯一的血脈?我不是商家的人?我失去的兩個孩子就不是商家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