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熾陽當空,兩人身周并無遮蔽物擋陰,但随着淩承恩的話音落地,一道暗影遮蔽住了兩人的身形。
淩承恩暗暗啐了聲晦氣,将左手拿着的骨刃換到了右手,在白青羽還在思考對策的時候,已經果斷出手。
骨刃尖端輕輕一挑,從白青羽身後盤繞而上的銀環黑蛇,瞬間從眉心被一分爲二。
白青羽果斷撥開身上手臂粗的蛇身,快步退到了淩承恩身旁,看着從溫泉池内探出大半個身軀的巨蛇。
在看清巨蛇的真容時,白青羽忽然按住了淩承恩的左手臂:“躲開他,他是獸人。”
淩承恩疑惑地偏了下頭,但就這一瞬間,對面那雙明黃色的豎瞳瞬間鋒利,一頭就朝着他們撞來。
白青羽抓着淩承恩躲開了巨蛇的攻擊,化作獸形從巨蛇身下擦過,拍着翅膀飛上了空中,于數十米高處俯瞰着身長近二十米的巨蛇,擰眉道:“他是蛇族獸人。”
淩承恩單膝跪在他背上,擰眉道:“不可能,它是動物。”
“我認識他的。”白青羽淺淺歎了口氣,“他是蛇山部落的前少族長,也是你那位跑回南獸原的獸夫——常引泊的兄長。”
“他叫常天辰。後來因重傷加異能反噬,身體出現了返祖退化的情況,沒有辦法再變回人形。一開始他還能保持理智的,後來因爲血脈返祖的問題加重,他甚至無法再保持清醒的頭腦,在誤殺了蛇山部落一個長老的女兒後,被打成重傷,驅逐出了蛇山部落。”
“他原本隻有很稀薄的天蟒血脈,在生死關頭,爲了自救用了铤而走險的法子迅速提升異能,最終導緻異能崩潰。”
“天蟒血脈過于強橫,勝過了他本來的巨蛇血脈,所以它自從離開蛇山部落後,就一直是瘋瘋癫癫的。我之前接觸過他,他有時候是清醒的,但更多時候像一條隻會服從本性的蟒蛇,對出現在面前的一切生物都會發起攻擊。”
“你說這麽多,是想讓我不殺他?”淩承恩不解地歪着腦袋問道,“問題是,他現在看起來很想殺了我們啊,你覺得我是那種打不還手的性格嗎?”
“他不好殺的。”白青羽早就感知到背上的淩承恩已躍躍欲試,想要和下方的常天辰交手,但他還是想勸一下,“他應該是爲了不傷害别人,才獨自待在這處封閉的山谷裏,沒有料到我們會闖進來。”
“天蟒的防禦能力極強,就算是你手上的那把刀獸骨刃,也無法刺穿他的鱗甲。而且一旦見血,就會徹底激起天蟒血性,在他沒有清醒意識的情況下,他會跟你不死不休。”
“我所謂的不死不休,就是你打不過跑了,他會循着你的氣味兒,一直追到你家裏,把你們整個石林部落都給滅了爲止。”
“獸形狀态下的天蟒,嗅覺和感知能力是極其可怕的,追蹤的效果恐怕不會比你的精神力差。”
“此外,他雖然被異能反噬,但他也曾是正經的十二級火系異能者。”
“在返祖狀态下,就算發揮不出十二級異能的實力,他的異能等級也肯定比你高。”
在異能和身體硬件條件都拼不過對方的情況下,他是真的不建議淩承恩下去跟常天辰打架。
淩承恩擰眉看着下方已經開始躁動的天蟒,低聲道:“可是,讓他這麽霸占山谷顯然也不成啊,一會兒白溪就帶着人來了,萬一誤傷了更麻煩。”
“他還是火系異能者,把這山谷燒了,我們剛剛找到的那片土豆怕是也要遭殃。”
白青羽:“除了避開他,等他冷靜下來,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說實話,白青羽以前很佩服常天辰的,比起常引泊那個毫無主見的媽寶男,常天辰是強硬且鐵血的,他還是蛇山部落少族長的時候,蛇山那些倚老賣老的蛇族長老,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自從常引泊接替了他的位置後,那些蛇山的老頭子,最喜歡的就是倚老賣老,且惦記一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比如這次圍攻石林,就是那些貪心的老頭子在背後撺掇,在加上常引泊母親也是野心勃勃,想利用瓜分石林的這次機會,徹底确立常引泊在族中的地位。
結果,事與願違。
換作常天辰任少族長,他大概率不會同意與雪狼部落合作。
就算有吞并石林的想法,他也會按照自己的計劃和步驟來。
不會打這麽倉促且毫無準備的仗。
淩承恩:“他要攻擊了,你注意避開。”
“避不開,這一架就是非打不可了。”
白青羽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繞着山谷邊緣盤旋着朝更高的地方飛去。
将近二十米的天蟒,自然夠不着盤旋在四五十米高空中的青鶴。
但随着巨蟒張開口,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就從嘴裏噴了出來。
白青羽從空中那團火焰旁擦身而過,但那團火焰仿佛會追蹤般,到達一定高度後,就如煙花般散開,分成了十幾個小火團,朝着四面八方墜落。
白青羽雖然避開了這些火焰,但下方的草木很快就被火團點燃。
淩承恩看到蔓延向土豆地的火焰,單手按住白青羽的背羽:“這樣不行的。”
“你去滅火,我來會會他。”
“那你小心點。”
白青羽看着直接跳了下去,而下方的巨蟒直接張口,想要把她吞進肚子裏。
這一幕看的白青羽心髒差點兒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不過火勢有變大的趨勢,白青羽立刻轉身朝着土豆地飛去,控制着不遠處熱池内的水化作一隻飛鶴,随後飛鶴在高空中化作無數水滴,在炙陽下噼裏啪啦地砸落在地面。
熱的雨快速控制住了火勢,将連成一片的火網,逐漸分割成一片片。
火勢越來越小,土豆田附近的火勢越來越小,但其他地方的火勢卻不容樂觀。
因爲常天辰在不斷地噴火,他隻能盡可能地調動熱池中的水,将這片山谷的草木和土地淋濕。
……
淩承恩往下墜落的時候,在空中突然變換獸形,四肢踏着天蟒的唇鱗上方,宛如滑梯般,順着他的背脊線條滑下去。
在蟒蛇頭部回轉咬過來的時候,又突然化爲人形,利用小體格的優勢,從容地側轉身體,從蟒蛇頭部和身軀的夾縫間鑽了出去。
被戲弄的天蟒憤怒至極,搭在熱池裏的尾巴突然擡起,朝着她的身後抽去。
速度之快,肉眼的速度幾乎難以捕捉。
淩承恩也察覺到了身後的攻擊,幾乎是本能地調動身體躲避,但天蟒的尾巴又粗又長,橫掃而過的面積太大,她還是被蛇尾尖尖掃到了後腰,整個人宛如一個炮彈般,重重砸進了山岩下的一個溫泉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