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晨的風是清爽的,帶着些許涼意。
重真看着東北方向,一副陰雲罩頂的模樣,道:“白旭今天早上趕不回來了吧?隊伍馬上就要出發了。”
淩承恩百無聊賴,指尖勾着重真的發尾,淡淡道:“我也不清楚,我對白旭不了解。”
重真回頭瞥了她一眼,對她一直在玩自己的頭發半點兒也不在意,隻抱着竹筐道:“你還真是……”
“真是什麽?”淩承恩忽然擡頭看着他,挑眉等着他的後半句。
“你以前追白青羽,就不知道曲線救國嗎?順便讨好一下他的家人,說不定現在早就抱得美人歸了。”
“我住那麽遠,都聽說過白旭這人的風評,出了名的老實敦厚,濫好人一個。”
淩承恩擡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冷哼道:“誰能跟你比,我看你和白溪那個八卦小王子可以組團出道,以後直接号稱江湖百曉生算了?”
重真聽她說完,頓時一頭霧水:“八卦小王子是什麽?組團出道又是什麽?還有,江湖百曉生是消息很靈通的意思嗎?”
淩承恩瞅着他哼笑了聲:“你那麽聰明,慢慢猜。”
“希望他們路上一切順利吧。”
重真看着藥蘿部落的戰士,将攜帶的一堆堆物資全都卸下,用千斤藤整整齊齊地捆綁好,爲首的棕色短發青年拿着一張獸皮,朝着兩人走了過來。
“少族長,參加互市的物資全都送過來了,這是清單。”短發青年将手裏的獸皮遞了過來。
重真将獸皮展開,看着上面用黑色竹炭畫的各種符号,認真地清點了一遍後,點點頭道:“你再安排兩個熟悉物資的人留下,讓其他人先回去吧。”
淩承恩探頭看着他手裏那張獸皮上的鬼畫符,疑惑道:“這上面畫得亂糟糟的,你是怎麽看懂有多少物資的?”
重真見她好奇,便解釋道:“這是我們部落内部比較常用的一些符号,我看你們石林好像都是口頭交代,沒有自己部落内部通用的記号。我感覺有公用的符号,比較方便交接信息,所以藥蘿内部大多數人,都知道這些符号是什麽意思。”
淩承恩震驚地看着他,久久未語。
不得不說,重真的的确确是個極其少見的人才。
竟然早早意識到了文字的重要性。
雖然藥蘿部落不大,但方方面面都已經有了走在前頭的意識。
先是光草移植,後是通用的符号。
他是獸世的土着,從未接觸過文明社會的信息,能有這樣的意識是很罕見的,就算她沒有穿到這個世界,他也會憑借自己對各種信息的敏感度,和對生活便利的追求,成爲某些方面的先驅。
狐狸,腦子是真的好使啊。
真不怪她對狐狸這個種族有着如此的刻闆印象。
淩承恩還想說些什麽,發現剛剛說話的那個藥蘿部落青年還站在面前,擡頭疑惑地看了對方一眼。
重真意識到什麽,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這是岡風,以前是我的同伴,現在應該是輔助我阿父的助手。他是巨弓獸獸人。”
淩承恩疑惑了一瞬,腦海中的系統很快就給她掃了個盲。
巨弓獸在她那個世界,是中新世中期滅絕的巨弓獸科古生物,外形有些像美洲駝,但靠後肢站立,前掌有四根手指,以樹枝嫩葉爲食,體長大概在兩米左右。
眼前這個青年的獸形,應該就是在她那個世界早就滅絕的古生物巨弓獸。
系統還直接在她精神域拉出一張模型圖片。
系統道:“我就知道你沒學過古生物,星際也有巨弓獸族的獸人,這張照片就是他們這一族的領袖。”
淩承恩對星際獸人不感興趣,反正她也去不了星際。
不過也算是小小掃盲了一下。
見岡風一直在看她,淩承恩沖着對方微微颔首:“你好,你這麽盯着我做什麽?”
岡風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扭頭看向一旁的重真,小聲問道:“我能把少族長借走一小會兒嗎?”
淩承恩一臉疑惑:“你想和他單獨聊,那就去呗。問我幹嘛?”
重真又不是她的附屬品。
岡風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氣,将重真懷裏的竹筐抱到一邊,扯着他的胳膊就往無人的角落走。
走到角落,重真掙開了岡風的手,擰眉道:“不是,你有啥話不能當面說啊?”
岡風固執地搖了搖頭:“不行,這話不能當着淩少族長的面說。”
“行吧,神神秘秘的,你想說什麽直說吧。”
重真無奈地歎了口氣,其實這麽點距離,實在沒有意義,因爲淩承恩那作弊似的異能,完全可以探知到他們的談話内容,但這種事情還是暫時不用告訴自家小夥伴了。
岡風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在石林到底怎麽樣啊?之前你帶着那種土豆回部落,也就跟族長細聊了一番,然後風風火火就往石林跑。我追都追不上你。”
“他們沒有苛待你吧?讓你傷沒好就天天幹重活之類的?”
重真啞然失笑:“淩承恩要是真這麽對我,你打算怎麽着?”
“那退婚!必須退!”
“她治好你是一回事,咱們可以付出獵物,或者他們想要的其他東西。還有他們想要種土豆,我們也可以幫忙,我們的土系異能戰士多,肯定能有用的。雖然咱們打輸了,但我聽說淩霄其實是個講道理的人,我們可以許諾更多獵物,把你換回來。”
“部落裏的人都希望你能過得好,不要老是吃了苦什麽都不說。”
重真聽他說完,低頭悶悶地笑起來,指尖輕輕揉了下眼尾,不着痕迹地揩掉了那點淚星:“我能吃什麽苦?我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前段時間的重傷。”
“淩承恩是個很不錯的伴侶,她人其實挺好的。”
“而且我跟她也處得來。”重真很是真誠地答道。
岡風:“真的啊?”
重真心裏暖暖的,擡手在岡風肩上拍了拍:“我很聰明的,你什麽時候見過我吃大虧?讨雌性歡心,我也是手到擒來。”
“放心放心~”
重真沒敢說,他現在就是挂名的獸夫,可能以後也會一直挂名,甚至……遭除名。
但沒關系,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岡風和他一起長大,太了解他的秉性了:“你這麽說,我反而不太放心。”
“你其實沒有一點經驗吧?你們到現在其實并沒有結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