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惟畫不太想解釋自己與雪狼部落的矛盾,所以隻答道:“我和石林的少族長結成了伴侶,自然就去了石林。”
“那雪狼部落呢?你就這麽不要了?”尤雯不理解,且大爲震撼。
蘇惟畫擡眸隻是淡淡看了尤雯一眼,沒有再接話。
尤裏伸手将自家妹妹拉到身後,笑着将話題轉移:“蘇兄弟,草豚你們打算預定多少隻?”
蘇惟畫:“你這裏有多少?”
尤裏一聽頓時樂了:“那可就多了去了,我敢說你也不敢全買啊。你該是知道的,我們地疣部落,啥都缺,就是不缺草豚。草豚繁殖的快,一窩能生十四五隻小崽子,八九個月就能養得膘肥體壯,達到成年草豚體型。雖然去年寒季之前賣掉了一批草豚,但去年秋季繁育的草豚,現在又可以出欄了,我還正打算聯系你們這些老朋友,看看有沒有誰想購入的。”
蘇惟畫:“我要的數量比較多,數量不會低于三萬頭。”
尤裏和身後的族人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麽多?”
“不是一次性帶走,分批次。”蘇惟畫解下腰間挂着的獸皮袋,遞給了尤裏,“這次是用鹽粉來換。”
尤裏聽到鹽粉,神色微怔,随後拉開袋子,看着袋子内淺白色的食鹽,撚了一小撮用舌尖舔了一下。
很鹹,微微有點苦,但不影響食用。
“這是湖鹽?”
“海鹽。”蘇惟畫将海鹽來曆簡單說了一下,“這個月互市上就會開始流通,尤族長也知道現在鹽石是個什麽價錢,海鹽吃起來比剛挖出來的鹽石原礦味道更純正,而且也更幹淨無害。”
“你确定這是海鹽,可别是拿有毒的湖鹽來糊弄我。”
尤裏還是很警惕的,鴻影湖湖鹽緻死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對于這些來曆不明的鹽粉,他實在不敢掉以輕心,不然到時候可就是拿整個地疣族族人的性命開玩笑。
“如假包換,你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海靈部落那邊打聽一下。”
“最遲也就過幾日,帶着族人去東部互市上看一看,問問他們有沒有把鹽交給石林售賣,自然也能得到結果。”
尤裏仰頭盯着神色淡然的蘇惟畫看了半晌,最後咬牙道:“行,既然如此,三萬隻草豚可以賣給你們,但你打算按照什麽比例來換購?”
蘇惟畫看了眼天色:“換個地方細談如何?”
尤裏一拍腦袋道:“差點兒給忘了,裏面請。”
第二天上午,蘇惟畫就帶回了好消息,地疣族負責送貨上門,第一批草豚大概有五千隻。隻吃草豚肯定是不太夠的,但淩承恩早就安排了負責後勤的人開始學做面食。
現成的樹麥不吃,就算她和這些人說可以作爲過冬的糧食,他們心裏也始終會存疑慮。
不過面食不太好做,所以學起來比較慢。
但隻要有一部分人能學會,搭配着那五千頭草豚,暫時可以頂上一段時間。
蘇惟畫帶了兩隻草豚回來,淩承恩看着兩頭被扭斷了脖子野豬,在心裏估算了一下。
草豚的體型不小,長得和後世的大白豬有三分相似,皮膚偏瓦松綠,類似苔藓的顔色,但身體比大白豬更爲壯碩,體型也更爲龐大,主要表現爲前肩胛比較高大壯碩,腰腹也十分肥大,尤其是那頭母草豚,即使是沒有懷崽的狀态,肚子離地面也很近……
這一頭草豚少說也有兩千五百多斤,至于公草豚那就更重了,體型是母草豚的兩倍還不止。
“這麽大的獵物,爲何在互市上的價格爲何卻隻有同樣重量盤角牛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淩承恩也是費解的很,在缺衣少食的獸世,有這麽好養還肥的獵物,竟然沒有普及。
蘇惟畫擡手擋了擋鼻尖,示意她走近一點。
“草豚的味道,比較難聞,而且肉也不好吃。”
“尤其是生吃的時候,有一股腥臭味。”蘇惟畫說的還算客氣的,别看草豚膘肥體壯,看着好像肉很多的樣子,但是很多部位都沒辦法吃,尤其是裹着内髒的那一群,味道極臭。
有些比較挑剔的獸人根本不願意生吃草豚肉,甚至吃了就吐。
也就是他在石林待了段時間,發現淩承恩經常用火來處理草豚,才發現這種獵物不再難以入口。
但其他部落的人并不像石林這樣善用火來烹制食物,所以草豚目前依舊沒什麽市場,隻有物資十分短缺的部落,才會考慮這種價格比較低廉的獵物。
淩承恩單手托腮道:“等收完樹麥,倒是可以考慮草豚養殖的問題。”
蘇惟畫對此毫不意外,她都開始養盤角牛了,養草豚倒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這兩隻草豚送去給做飯的獸人吧,讓他們加餐。”
兩人到了埋鍋造飯的地方,發現那邊已經開始冒着煙,一籠籠的饅頭被蒸出來,然後被倒進了偌大的竹篾中,饅頭還散發着熱氣,獨屬于新麥的香味兒彌散在整片空地上。
淩承恩看了眼篾子裏的饅頭,又大又胖,就是顔色略發黃,有些饅頭頭頂炸開了花,看得出來,大家都很努力了,但做的各有特色。
她拿起一個,掰了一半分給身邊的蘇惟畫,掐了一團丢進嘴裏嘗了一下。
最後長長舒了口氣。
可算是嘗到了這久違的面食。
蘇惟畫捏着有些燙的饅頭,看着她滿足的模樣,也學着掐了一團丢進嘴裏,慢慢咀嚼着。
饅頭還是有些燙的,但他沒有張開口,而是仔細感受這從未有過的味道。
說不上來,沒有肉的腥,也沒有鹹味兒,好像有種獨屬于植物才會有的香氣。
可是記憶裏卻沒有類似的味道。
很香。
他不知不覺就将手裏的半個饅頭吃掉了,看了眼篾子裏堆起來的饅頭,又看着遠方成片被割到的黃色樹麥,暗暗心驚。
有了這些樹麥,石林今年絕對能過上一個最舒心的寒季。
吃了這半個,他克制地沒有再碰這些就放在眼皮下的食物,而是轉頭與淩承恩商量起往那邊輸送草豚的事宜。
最後這事兒還是落在了他的頭上,因爲淩承恩和地疣族不熟悉。
而除了地疣族,其他人也沒辦法趕着數量那麽龐大的草豚,走上那麽遠的距離。
這是地疣族的絕活兒,别人很難學去。
麥收持續了整整17天,比淩承恩預計的時間還要長,但他們囤積的樹麥數量也超乎想象。
寒山前段時間開鑿的所有儲糧倉庫,現如今都堆得滿滿的,就連石林也開鑿了幾個糧倉,也堆滿了。
就這樣,他們回程的路上,每人還各背了成百上千斤的糧食。
他們石林,終于不缺糧了。
淩承恩回到石林後,第一件事就是趁着夜色去泡澡,這段時間真是過得太埋汰,太髒了。
她已經成了個小泥人。
而她剛脫了衣服下水,就感知到水面有了不尋常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