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她在水中轉身,回頭看向不遠處水草晃動的地方,目光淩厲,精神異能已經如一張大網,鋪天蓋地朝着那一處蓋去。
緩緩流動的溪水忽然泛起了漣漪,一個人從水下突然冒了出來。
淩承恩看清他的輪廓後,及時停下了攻擊意圖。
從水裏冒出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該在幽地的玉恒。
他像隻水妖一樣,白色的衣袍漂浮在水面,就連黑色的長發也均勻的鋪在水面上,有些發絲則是不太聽話的纏在了他的腰際。
玉恒随意地捋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将額頭前貼着的發絲捋到了腦後,擡眸看向淩承恩時不着痕迹地皺了下眉:“你在洗澡?”
淩承恩無語道:“你是不是瞎?”
這麽明顯的情況的,還需要再問一下嗎?
“轉過去。”淩承恩懶得和他廢話,臉色不太好看。
玉恒打量了一下她的臉,在淩承恩逐漸變得不耐煩的時候,剛好掐着點背過身去,整個人浮在水中,仰頭打量着頭頂的夜空,身後是淋淋漓漓的水聲,以及腳掌踏在石頭上時發出的聲響。
“你怎麽會在這裏?”淩承恩一邊穿着衣服,一邊問道。
玉恒正準備轉身,又被身後的人呵斥道:“不準轉身。”
玉恒身體停在原地,有些不爽道:“你還真是霸道!”
“難道不是你先冒犯我的?”
玉恒輕嗤了聲,躺在水面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在這附近留了一處記号,怕放在河邊的話容易被毀掉,隻能将标記留在水下,所以從幽地過來的時候,自然是從水下出來的。也沒想到你會在這裏洗澡。”
淩承恩坐在石頭上,側身将濕發挽到身前,正準備擰幹,又聽到他的聲音:“你還沒穿好?”
“好了。”
淩承恩垂眸雙手捏着發尾,将水全都擠幹後,伸手摸了摸發根,感覺這個澡是白洗了,根本沒有洗幹淨。
玉恒轉過身後,看着她一副生氣的模樣,走到了岸邊,身上挂着濕漉漉的衣服,皮膚在藍月星空下白得像鬼一樣,但嘴唇卻紅得鮮豔,五指從身上拂過,水迹便徹底消失,衣服也頃刻變得幹爽。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玉恒好奇道。
自從上次石林被那幫人偷襲後,他就知道那些人是對付不了他,所以拿石林這個軟柿子發洩怒氣,他也沒辦法左右那些人的想法和行動,隻能多抽空過來看看,确保石林不會被那幫缺大德的玩意兒給剿滅了。
經常來往于幽地和石林,所以他自然很清楚淩承恩他們這段時間都不在家中。
今晚本來是打算和平時一樣,從水裏上岸後,先确認一下附近的安全,然後在樹屋待一晚,明天早上蹭了石林的早飯後再去幽地的。
“剛剛。”淩承恩看了眼挂着兩盆光草的橘葉榕,擡頭瞥見了樹下不知何時長出來的捕蟲草,“你最近一直住在樹屋裏?”
“偶爾。”
玉恒站在水邊,赤足,白皙且極具骨感的腳踝被溪水反複沖刷,他垂眸審視了她許久,直到面前的人已經不耐煩地擰眉,準備開口說話時,他忽然問道:“你要不要做我的伴侶?”
淩承恩擡頭瞪了他一眼:“你盯着我看了半天,就想說這個?”
玉恒隻是在衡量。
要說對淩承恩多喜歡,那肯定是沒有的。
他隻是對她有些好奇。
同時也覺得她是個有意思的雌性,還有着共同的敵人和對手,單憑她一個想要抗衡整個南部,甚至是南獸原的勢力……可能她需要努力一輩子,還不一定會成功。但如果他們兩人聯手,興許能縮短這個時間,他也能重新殺回去,徹底地幹掉敵人。
“我有伴侶。”
淩承恩不知道他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雖然系統給的主線任務确實是攻略玉恒,但在摸清楚他的身世和目的之前,也不敢輕易和他建立過深的聯系。
玉恒和白青羽不一樣。
白青羽雖然也聰明能幹,但在感情上卻很純粹,不會背叛伴侶,她可以放心地将後背交給他,但玉恒……她還真不敢。
玉恒的實力高深莫測,而且來曆也成謎,做事更是全憑喜好,沒有任何的親人朋友,這也就意味着他沒有羁絆,沒有軟肋。而系統能查詢個人好感度,玉恒對她的好感度……還沒有他們石林部落的族人高呢!
“雌性有幾個伴侶不是很正常嗎?”玉恒忽然俯身湊到她面前。
淩承恩松開捏着發尾的手指,擡眼靜靜看着他:“是很正常,但你不正常。”
玉恒忽然彎着唇角笑了一下:“我哪兒不正常了?”
“你的來曆,你的過往,你的能力,你的敵人,你的一切……我什麽都不知道,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不能獲得你的信任,就沒辦法成爲你的伴侶嗎?”
玉恒雙手搭在膝蓋上,斂眸道:“可是就算是十分信任的親人,說不定也會背叛你啊。比起這種虛無缥缈的感情維系,共同的利益不是更有說服力。”
淩承恩:“這是建立在我們利益相同的情況下,而且必須是我還有價值。”
一旦她失去利用價值呢?
她雖然不需要擁有多段親密關系,但真正的團隊全靠利益維系,那才是真的脆弱,一旦利益不均,或則出現了分歧,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昔日的利益搭檔。
這種情況她見過太多,所以并不打算走這條路。
玉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嘴角的弧度消失,認真看了她許久,忽地一臉惡劣,玩味道:“你這年紀輕輕的,怎麽戒備心這麽強呢?難道是誰傷害過你這個脆弱的心髒?”
淩承恩拍開他的手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滾!”
見淩承恩起身要走,玉恒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直起身體道:“你不是要洗澡?”
“你繼續洗吧,我先回樹屋了。”
淩承恩看着他走遠,一臉的莫名其妙。
這人是不是有病?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
玉恒回到自己的樹屋内後,看着空蕩蕩的屋子,還有無處不在的黑暗,轉身去了外面将光草盆栽抱進樹屋内,盤膝坐在了空蕩蕩的地面上。
絞絞輕車熟路地離開他的耳飾,化作危險的藤蔓守住了整個屋子,然後狗狗祟祟從窗戶探進來幾片葉子,搖頭晃腦道:“你果然是對那個小雌性有意思,我之前都說你口是心非,你還老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