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撒種子是個麻煩活兒,城池四面城牆,他這一圈走下來,可是要廢不少時間,天黑之前肯定是繞不完的。
玉恒将一把燈籠草種子撒在花壇内,根本不控制異能的流入,任由那一把種子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直到種子如同密集的雨滴般,噼裏啪啦地砸落在硬化過的地面上。
他剛準備仰頭喊重真,讓他幫忙分配幾個木系戰士,結果話還沒有說出口,身旁就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一個身高堪堪到他腰部的長耳鼠族獸人,手裏舉着一把略顯寒碜的木杖,站在那支隊形齊整的戰士正前方,恭恭敬敬地垂下頭,擲地有聲地朝他說道:“玉恒大人,我們都是鼠族的木系戰士,有什麽需要做的,全憑你調遣。”
玉恒挑了挑眉,一邊繼續朝土地中灌注異能,一邊催化那些枯萎的植物快速腐敗,然後繼續開始新一輪的種子催生。
他指了指散落在地上,如黃豆般的圓種子:“把這些收集起來,天黑之前要全部撒在城牆下面的花壇裏,這些是燈籠草的種子,可以幫助獸城的戰士夜間視物。”
雖然獸人大多都有夜視能力,但每個人情況都是不同的。
就比如他,夜視能力其實并不好,主要是憑借着自己的強大感知能力,替代了自己的雙眼。
重真是狐族,夜視能力遠遠超過鼠族的戰士。
而鼠族的夜視能力其實很一般,但在嗅覺和聽覺方面,則是遠超其他種族。
眼下藥蘿和石林的獸人數量不多,守城的主力是鼠族。
所以重真詢問他是否有夜間照明辦法,也是爲了填補鼠族獸人的短闆。
那些鼠族的木系戰士還是挺機靈的,雖然都穿的破破爛爛,但幹起活兒來還算麻利,聽到安排後就立刻蹲下身,開始收集地上的種子。
鼠族的戰士也可以催生育種,所以玉恒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天黑之前勉強完成了所有燈籠草的催生。
終年漆黑的北荒獸原上,在這一晚,出現了一座不夜之城。
如南瓜大小的燈籠草,散發着淡黃色的明光,将這座新生的城池完全包圍起來,如同平原上長出來的一顆太陽。
燈籠草亮起後,不到半個獸時,穆蘭平原的南方傳來了強烈的震動。
一名鼠族獸人俯身,将耳朵貼在地面上,确認了震動的方向,在心裏快速估算着在地面上奔跑的獸人數量,神色驟變,手腳并用,一下子就竄上了身旁的巨木,敲響了挂在樹枝上的金屬片。
這東西就是重真弄出來,用以提醒城内獸人快速進入備戰狀态的“鍾聲”。
很快,原本抓緊時間養精蓄銳的戰士們,紛紛走出屋子,朝着一開始就安排好的崗位走去。
玉恒站在城樓塔台的屋頂上,仰頭看着天空中兩輪殘月,幽幽歎道:“今晚很危險啊。”
重真早就做好了戰鬥準備,殺氣騰騰地看着前方,右手握着一把改造過的弓弩,沉聲道:“無論如何,這座城我們都得守住。”
“不然我這半年辛辛苦苦,豈不是全白幹了!”
“以後每每回想起來,我都能把自己給怄死!”
玉恒扭頭看着他陰沉的半邊臉,疑惑道:“情況倒也沒有這麽嚴重吧?”
重真立刻轉頭,緊緊盯着他:“你不懂。”
“這座城費了我多少的心血,你根本不曉得。”
這幾個月的時間,他反反複複做實驗,畫圖紙,跑城内城外的工地,大事小事一把抓……可以說是,把他這半輩子沒吃過的苦,全吃了。
玉恒立刻舉起左手,阻止他繼續念經:“行行行,我知道了。”
“别念了,我肯定會把城給守住的。”
不然家裏那個來了,他也不好交代。
重真其實心裏很緊張。
論戰力,就算是石林所有外出狩獵的戰士都回來了,和南方任何一個大型部落硬碰硬,那勝率其實都不大。
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情況。
簡直有種1V全世界的糟糕錯覺。
……
舒丹這次用了最快的速度往獸城方向趕,但她的體型與體能都嚴重限制了她的速度,所以飛到半路,就被後出發的白溪帶隊趕上。
白溪直接與舒丹并飛,朝着淩承恩喊道:“淩承恩,到我背上來。”
舒丹和淩承恩齊齊扭頭看着他,白溪直接飛到了舒丹上空,雙爪抓住淩承恩扔到了自己背上。
“舒丹,你跟着後面的隊伍,注意安全。”
舒丹點點頭,目送了兩人先行離去。
淩承恩翻身落穩後,壓低了身體,問道:“于少臣去找你幫忙的?”
“對。”
白溪是寒山飛行速度最快的戰士,他全速的狀态下,身後的寒山戰士将翅膀揮冒煙兒,都隻能看着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淩承恩回頭看着烏壓壓一片鶴族戰士,低頭道:“你脫隊,真的沒問題嗎?”
白溪自信道:“我們寒山的戰士,可不是沒了首領就立刻方寸大亂的蝦兵蟹将。”
“你們想辦法通知外出狩獵的隊伍嗎?”
白溪對時局判斷敏銳,神色嚴肅道:“這種時候敢率先向獸城動手的,肯定是大型部落,如果你們的精銳戰士不盡快趕回來,這座獸城恐怕你們守不住。”
淩承恩也知道事态的嚴重性,同時她也有點憂心石林的情況。
如果把目前駐守在石林的戰士,全部調派過來,石林很容易被之前戰敗的幾個部落偷襲報複。
獸城,她是絕對不會讓的。
所以,魚與熊掌,必須得挑一個了。
兩人是在深夜抵達的萬獸城,距離獸城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了燈火通明的城池。
白溪扇着翅膀,震驚道:“你身邊那幾個獸夫,還真不是吃白飯的啊,竟把這獸城弄成了這樣!厲害啊。”
淩承恩也挺詫異的,她還以爲大範圍照明這種問題,要等進入寒季後,再抽空解決。
沒想到,玉恒還藏了一手。
她微微斂眸,抿了抿唇,道:“趕緊入城吧,看情形已經和敵人交手了,也不知道傷亡如何。”
白溪也知道正事要緊,很快就飛到了獸城上空,看着下方葳蕤的巨木森林,剛準備下落,就險些被一根張牙舞爪的樹藤刺中脖子。
他修長的脖頸往一側偏移,躲開了這一擊,但随之而來的是更多靈活的樹藤觸手。
淩承恩手握骨刃,将險些從後方偷襲,刺中他屁股的藤蔓斬斷,沉聲道:“升高,我先和玉恒說一聲,不然會被當成敵人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