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聞言,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什麽。他緩緩擡起手,示意身後的兩位族老稍安勿躁,随後邁步向前,步伐雖慢卻沉穩有力。“既然回來了,那便好。楊家的血脈,不容外人置喙,更不容内亂紛争。”
他的語氣低沉而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衆人的心頭,這一番話無疑将現場的氣氛推向了另一個高潮。
楊元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陣腳。
而姬珩則依舊神色淡然,隻是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的發生。
族長的話音剛落,廳内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周勝蘭站在原地,目光如炬,毫不退讓地與老夫人對視,仿佛在用無聲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決心。
此刻的楊元康還能說些什麽呢?大嫂當年的遺腹子是一對雙胎,他悄悄留下了女嬰,男嬰是被皇後抱走的,現在這樣的結局,他還有什麽料不到的。
“既然劍塵和素素都是大哥的孩子,自然是要認祖歸宗的,那就請族老選個日子,開宗祠,把兩孩子的名字寫上去。”
“擇日不日撞日,本殿覺得今日就是個好日子。”姬珩不慌不忙的說道。
族長早就看明白了,天家父子鬥法,楊家架在了當中,如今的皇帝已經沒有了話語權,太子如日中天,傻子都知道怎麽選了。
族長微微颔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姬珩身上。他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塵般的蒼老,卻依舊沉穩有力:“太子所言極是,今日确是個好日子。”
此話一出,廳内的氣氛再次微妙地波動起來,仿佛連空氣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迫得更加凝滞。
楊元康的臉色由蒼白轉爲鐵青,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辯解也無濟于事,局勢早已脫離了他的掌控。
而周勝蘭則輕輕舒了一口氣,眼中泛起淚光,這麽多年的等待,在這一刻有了結果。她的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如釋重負的輕松,這僅僅是個開始。
姬珩唇角微揚,卻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隻是用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姿态環顧四周。
“既然如此,那就請族長安排吧。”姬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如同一道不可抗拒的命令。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其他瑣事,想必族裏自會處理妥當。”
這句話雖輕描淡寫,卻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族長的辦事效率也是很快,幾乎在姬珩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安排了人去通知重要的族人過來人,然後帶着人去了祠堂。
楊家的祠堂,祠堂内光線昏暗,隻有幾縷陽光透過雕花窗棂斜射進來,映照在布滿灰塵的供桌上。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歲月沉澱的氣息,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族長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衆人心頭,令氣氛愈發緊張。姬珩緊随其後,神色淡然,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着四周,将一切盡收眼底。
族長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衆人,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嚴:“今日将楊元竟嫡子楊子嶽,嫡女楊素素敬上族譜,還請祖宗庇佑!”
說完,慎重的打開了族譜,親自添上了他們二人的名字。
楊子嶽和楊素素,兩人跪在地上,磕頭。
認祖歸宗的儀式就算是完了,等族長帶着人出來後,一行人還是回到了廳堂。
姬珩并未離開,看到人出來了,便讓秋喜宣讀了聖旨。
聽完聖旨的老夫人氣暈了過去,楊元康更是臉色鐵青的上前道,“殿下,如今的定國公是我,世子之位怎麽能給了楊子嶽?”
姬珩冷笑一聲,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楊元康,語氣中帶着幾分譏諷:“定國公?你以爲這爵位是你的倚仗?聖旨已下,豈容你置喙。”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冷冽,“莫非,你覺得本宮的命令還能讨價還價?”
楊元康被這氣勢壓得一時語塞,嘴唇顫動卻說不出話來。周圍的族人噤若寒蟬,無人敢爲他出頭。
老夫人雖昏厥過去,卻被丫鬟扶着醒來,她虛弱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滿是怨恨與不甘,卻也明白此刻再争辯已是徒勞。
姬珩不再理會這些人,轉身對身旁的侍從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将事情交接清楚。
他的神情依舊淡然,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整個廳堂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楊元康知道,今日他就是來給周勝蘭母子撐腰的,楊子嶽以劍塵的名義陪着他長大,兩人的情分自不必說了。
“殿下,如今我們也算是一家人,您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把世子之位定下來了?”
“楊子嶽已經認祖歸宗,當年定國公府大房一脈無人繼承,才讓你做了這定國公,我隻不過是撥亂反正了而已。”
姬珩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楊元康心上。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
姬珩掃了一眼衆人,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既然聖旨已下,此事便無需再議。若有人執意抗旨,大可試試後果如何。”他說完,目光落在楊子嶽身上,眼中多了一絲深意,“從今日起,你便是定國公府的世子,望你莫負此名。”
楊子嶽聞言,并未多說什麽,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回來是早晚的事,拿走世子位是第一步。
楊元康終于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卻依舊強忍着沒有發作。他知道此刻再多的争辯都是徒勞,姬珩的态度已經表明了一切。然而,他心中那股不甘卻如火焰般燃燒,暗暗發誓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姬珩似乎并未注意到這些暗流湧動,他轉身朝外走去,步伐穩健而從容。侍從們緊随其後,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将他與其他所有人隔開。
整個廳堂在他離開之後才逐漸恢複了一些生氣,低聲議論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這事就這樣定了下來,一時間京城流言四起,畢竟定國公的世子是定國公的侄子,在京城是個奇怪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