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珩的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刺皇上的心髒。他看着眼前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滿是驚恐與悔恨的男人,心中沒有一絲憐憫。
多年的壓抑和疑惑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而答案卻是如此殘酷。
“你……你怎麽會知道?”皇上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目光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他試圖掙紮着坐起來,但身體的虛弱讓他隻能無力地靠在龍榻上,像一隻被拔去爪牙的猛獸。
姬珩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譏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您的後宮早就是她南貴妃的後宮了,難道您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聽到這裏,皇上的眼神逐漸黯淡下去,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迅速流失。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些什麽,卻最終沒能發出聲音。
片刻之後,他垂下頭,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德勝公公站在一旁,低垂着頭,不敢直視這對父子之間的對峙。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整個皇宮的命運都将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姬珩将手中的傳位诏書收好,轉身朝外走去。他的步伐堅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新時代的到來。
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背對着皇上冷冷地丢下一句話:“放心,我不會讓你的錯誤延續到我的統治之下。”
回到凝玄宮
姬珩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隻留下一片死寂的凝玄宮。皇上依舊靠在龍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闆,似乎連思考的力氣都已喪失。
他的手指微微顫動,卻無法抓住任何希望,整個人如同一具被抽幹靈魂的軀殼。
德勝公公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邊,低聲喚道:“陛下……”然而,回應他的隻有沉重的喘息聲。
空氣中的壓抑幾乎讓人窒息,德勝公公偷偷擡眼打量了一圈,最終還是忍不住跪下,聲音帶着幾分哽咽:“陛下,奴才侍奉您多年,從未見您如此……此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您萬不可自亂陣腳啊!”他說完,額頭緊貼地面,不敢再擡頭。
皇上緩緩低下頭,看向這個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人,眼神複雜難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隻是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那歎息中夾雜着悔恨、痛苦與無奈,仿佛要将他這些年的所有情緒一次性宣洩出來。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皇上寝宮的沉寂。
一個内侍匆匆跑進來,神色慌張地跪倒在地:“陛下!南貴妃……南貴妃突然病倒了,太醫正在診治,但情況十分危急!”
皇上的眉頭微微一動,似乎想表現出關切,但那雙黯淡無神的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波動。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什麽,又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内侍的彙報。
殿内的氣氛愈發凝重,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德勝公公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對内侍呵斥道:“還不快退下!這種時候,怎能打擾陛下休息?”
内侍吓得連連磕頭,卻依舊不敢起身,隻是顫抖着說道:“回公公,南貴妃那邊情況實在兇險,太醫說若是今晚熬不過去,恐怕……”
他的話戛然而止,顯然意識到自己多嘴了。
皇上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她不會死的......”短短一句話,卻讓殿内所有人渾身一震。
德勝公公張了張嘴,想要勸慰幾句,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清楚,皇上剛剛在太子手下保住了南貴妃的命,此刻又一臉不想要見她的樣子,難不成皇上有什麽把柄在南貴妃的手上?
就在這時,寝宮外再次傳來一陣喧嘩聲,隐約還能聽到女子的哭喊和求救聲。
德勝公公臉色一變,急忙轉身查看,卻發現一名宮女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滿臉淚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求求您去看看貴妃娘娘吧!”
皇上眉頭緊鎖,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請求感到不耐煩,“拖下去,杖斃!”
冰涼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難怪這麽多年,宮中都沒有孩子,太醫診脈,他沒有問題,便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讓德勝給他穿上了龍袍,讓人擡着轎攆,還是去了琉璃宮。
太醫院的大半太醫都來了,看到皇上的那一刻,衆人紛紛行禮。
皇上在德勝的攙扶下,走進了南貴妃的寝殿,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的南貴妃,太醫正在給她診脈。
“真的要死了?”他低聲重複着這句話,語氣中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
南貴妃微微睜開眼睛,似乎感受到了皇上的到來,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皇上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她憔悴的面容上,心中竟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
太醫連忙回禀:“陛下,貴妃娘娘雖虛弱,但并無性命之憂。”
聽到這話,皇上沉默片刻,揮了揮手示意衆人退下。
德勝公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領着人悄悄退出了寝殿,隻留下皇上與南貴妃獨處。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藥香,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你還是喜歡用這招來試探朕!”皇上坐在了她的床頭,眼神平靜無波,“你的手段真厲害,差點兒讓朕絕嗣了。”
南貴妃也不裝了,坐直了身子,她手中的秘密足以讓眼前這個衰老的帝王保住自己,“臣妾不過是想讓皇上多憐惜臣妾幾分,其他的臣妾就不知道了。”
皇上冷笑了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南貴妃的臉,“憐惜?你所謂的憐惜便是用朕的後宮做筏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着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嚴。
南貴妃微微垂下眼睑,似乎并不畏懼皇上的質問,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陛下若是真的在意這些,又怎會容忍臣妾活到今日?”
她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空氣中的藥香似乎變得更加濃烈,兩人的對峙讓寝殿内的溫度驟然降低。皇上沒有立刻回應,隻是靜靜地看着她,忽然覺得她的性子真的是适合做帝王,比他還冷血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