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陽拉着我忙去找了鄧叔叔,鄧叔叔坐在路邊的路沿上,累到了極緻,已經沒有了講究,曉陽拿出手絹,給鄧叔叔擦了擦汗,又掏出手包,拿出了自己的水杯。說是水杯其實就是一個大号的玻璃瓶子,這瓶子以前是裝的輸液用的葡萄糖,外面一個白色橡皮塞子。就是這樣一個瓶子,曉陽都喜歡得不得了,說是夏天可以解渴,冬天則可以暖手。
爸,把手伸出來,洗洗手。
鄧叔叔說道:“洗不了”
爲啥洗不了,不洗咋吃飯?
鄧叔叔笑了笑,伸出了手,手心之中,全是已經磨爛了的血泡。
曉陽看到之後,忙蹲了下來。心疼地道:“爸,你這,你這都磨成這樣了,你咋不停下來換個人”。
鄧叔叔笑着說道:“這,這算個啥,朝陽鑽過貓耳洞,和他那個能比”。
我說道:“鄧叔叔,下午可不敢再幹了,你看,這都磨到肉裏面了,會引發感染的”。
鄧叔叔笑着說道:“哎,還是幹活少了,以前也是皮糙肉厚的,現在反倒成了細皮嫩肉了,但是你們鍾叔、乾坤他們幾個,也和我差不多,下午綁個毛巾,一樣的幹”。
正說着話,盧衛東就把飯盒和饅頭送了過來。
鄧叔叔說道:“曉陽,朝陽,你們咋吃?”
我們柳集安排了的,也是豬肉。
我們安平也是,食堂來了大師傅。
鄧叔叔打開飯盒,看到裏面滿滿地都是肉,說道:“這個小盧,這是給我開小竈,既然你們有吃的,就各自回去吃飯,特别是曉陽,算是在柳集的最後一天了,今天要站好最後一班崗,這肉太多了,我倒到鍋裏去”。
曉陽埋怨道:“爸,你就吃吧,今天竈上全是肉”。
說着鄧叔叔就起了身:“都是肉也讓大家先吃,我去找你們鍾叔叔,我倆到各個竈上轉一轉,不能咱們吃肉,群衆喝湯,那就搞反了”。說完之後,就背着手,拿着鋁皮飯盒走了。
曉陽有孕吐,我放心不下,我和曉陽拿了各自的飯盒,盛了菜,找了一個背人的樹蔭,蹲着也就打算将就了。開了飯盒,柳集和安平的菜雖然都有肉,但還是能夠看出差距,柳集的菜肉少得可憐,而安平的菜不僅有豬肉,還配上了黑木耳。曉陽把肉給我夾了,自己吃起了菜,我看旁邊沒人注意我們,忙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豬肉片子,遞到了曉陽的嘴巴。
曉陽看了看旁邊,說着不要不要,然後猛地一張口,也就把肉片吃了。
我看着曉陽說道:“你不是說不要嗎?”
曉陽笑着說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停,繼續喂”
吃了飯,曉陽要主動承擔起刷洗飯盒的重任,我知道這是曉陽在考驗我,但是我實在不想當衆去洗刷飯盒,畢竟要到明天我倆才平起平坐,在今天,曉陽還要喊我領導。
曉陽叉着腰,說道:“領導,這樣吧,洗飯盒的人挺多的,這飯盒我放到包裏,回家我洗,你看行不行”。
那樣不好吧,有味。
有味,你知道有味還不去洗。
我哦了一聲說道:“早說嘛,早說我不就去了嗎?你這樣,顯得我很懶惰”。
下午的時候,曉陽和文靜去臨近村裏的代銷點,買了一大包的毛巾,她倆一問,也就是縣裏來的人大多手上磨了泡,鄧叔叔說得對,就是幹活少了。曉陽和文靜給大家用毛巾把手包了,好在下午的時候活并不多。
曉陽給鍾毅包着手,鍾毅笑着說道:“老鄧,你家有個好女兒啊,會關心人,我這手确實疼得很呀,不包一下,估計三天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