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換盞之間,幾人都有了醉意。王滿江看了看招待所,就道:咱們這招待所的條件,實在是不行,迎賓樓,地區的花園酒店裏,吃飯的房間裏都有廁所,這麽大個縣城,沒有個像模像樣的賓館,也沒有像模像樣的酒店,怎麽招商引資?不行,實在是不行。說罷站起身道:你們繼續喝,我去廁所放個水。
王滿江扶着牆出了門,就朝着廁所走去。縣城的招待所,修建于六七十年代,除了少部分專供領導休息的房間有廁所之外,大部分包間和客房都沒有獨立的衛生間,要上廁所,還需要到走廊盡頭的公共衛生間。
到了衛生間之後,王滿江酣暢淋漓地放着水,突然,背後有人猛地拍了一下肩膀,王滿江一哆嗦,正要發火,扭頭一看是縣委常委,縣總工會的主席刁勇。
王滿江道:老刁啊,你看你,這一激靈,吓得老子尿鞋上了吧。
在招待所裏又或者說在縣城幾家有模有樣的館子裏,吃飯的時候遇到熟人實屬正常,遇不到熟人就太不正常。
刁勇和王滿江兩人很是熟悉,刁勇嘴裏叼着煙道:咋,用不用老弟再給你洗洗。
哎,老刁,惡不惡心,咋說你也是縣委常委,說話咋這麽膻。
倆人一起從廁所出來,刁勇主動掏了一支煙給王滿江點上,笑着道:滿江大哥啊,你在哪個屋,我一會進去敬杯酒。
熟人遇上之後,相互到包間裏串串門敬敬酒,也是縣裏酒桌文化的常規操作,一是在自己的客人面前顯得人脈廣,第二也是給了對方桌的客人面子。
王滿江道:哎,老刁,你是縣委常委,肯定是我先到你這一桌報到啊,你那一桌都是有誰?
沒外人,就是今天開了常委會,幾個國企的頭頭換了換位置。
王滿江聽到說今天開了常委會,酒立馬醒了一半,就道:什麽常委會,不是說今天不開常委會了?
滿江主席啊,本來說不開了,這不又開了嘛。哎,我可告訴你,這個田嘉明這次玩完了,去了縣史志辦當書記去了。老王,這個老田現在是沒救了,你可要與他保持距離啊。
王滿江聽到這裏,酒立馬也就醒了,心裏暗道,回來光顧着打麻将了,看來常委會又如期開了,這事鬧得,沒法收場了。
刁勇随手抖了抖煙灰道:滿江啊,你的桌在哪個屋,我去走一圈。
王滿江這才反應過來道:哦,結束了結束了,這樣,老刁,咱們下次再約。說着就丢了抽了兩口的香煙,和刁勇揮了揮手,就朝着包間走去。
落座之後,王滿江很是随意地拿起了屁股後面的手包,拍了拍道:嘉明啊,這是什麽意思?給我送錢?你這可是讓我犯錯誤啊。老周,你可是法院的院長,這個包我完璧歸趙。
王滿江突然來了這一出,讓田嘉明一時摸不着頭腦,就道:滿江啊,這不是,賈部長那裏,不能讓你出工又出力嘛。
王滿江舉着杯子道:哎,我去賈部長那裏,是出于一個老組工幹部對一個好幹部最樸實的感情,我們都是爲了組織和事業,談錢,這感情就不純粹了。
田嘉明暗道:果然是王滿江,事沒辦成之前,分文不取。又說了幾句感激的話之後,王滿江道:這個最近啊腸胃不好,吃點喝點就不舒服,明天要去地區醫院做個檢查,弄幾服中藥吃一吃。說罷,就舉着杯子道:來吧,同志們,最後一杯,嘉明啊,無論明天賈部長說結局如何,你要記住,咱哥幾個都是盡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