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在沙發上靠着,一直搓着自己的眼鏡,鄭紅旗則拿起了報架上的報紙,看完了報紙又翻雜志,中間程國濤添了兩次水,看時間已經到了快十一點。來了已近一個小時,這個時候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又過了十幾分鍾,才聽到敲門聲,定睛一看,黃科長拿着本子道:紅旗書記,實在是不好意思,王專員剛剛地忙完,現在請您過去。
鄭紅旗揉了揉領帶,接過了手包,掏出了筆記本,就跟随黃科長一同去了王瑞鳳的辦公室。
王瑞鳳看了一眼鄭紅旗,眼前倒也是一亮。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金絲眼鏡、文質彬彬、氣質儒雅,倒是和李學武、李顯平這些土裏土氣的縣委書記形象大不相同。
鄭紅旗道:王專員,占用您寶貴時間了啊。
王瑞鳳道:紅旗同志吧,你也别見怪,我這個人有個習慣,事情是一件一件辦,你看看,這些文件都是影響地區全局工作的大事,我必須認真地學習領會啊。說吧,來找我什麽事啊。
鄭紅旗道:王專員,我這次來,一個是檢讨,第二個則是彙報。
王瑞鳳聽了,對鄭紅旗的态度還是認可的,畢竟面對問題的态度,比問題本身更重要,隻是故作不知地笑道:檢讨,紅旗同志,那裏需要檢讨。
鄭紅旗道:王專員,在地區工業企業總體辦法之後縣裏未經地區同意,審批了幾家企業,這個縣委有責任。
嗯,認識還是基本到位,沒有将責任推卸到縣政府和其他領導,那下一步,縣裏打算怎麽辦?
鄭紅旗道:縣裏計劃将五家企業的資料重新報到地區來,地區認爲企業該辦,我們就繼續辦,地區認爲不該辦,我們堅決關停。
王瑞鳳冷笑一聲:紅旗書記,這是要把矛盾交上來,讓行署來當惡人啊,到時候一大群群衆圍着行署大門要說法,給行署難堪?這個态度可就不是解決問題的态度了。總體辦法上寫得很清楚嘛,符合才報,不符合原則不報。你這可是違反原則啊。
鄭紅旗心裏暗道,都符合條件了還報個什麽報,心裏這麽想嘴上卻道:王專員,那這樣,我們縣委馬上開會研究,盡快形成整改方案和思路,到時候專題報告您。
王瑞鳳道:紅旗同志,你們研究的時候,要把責任理清楚,誰的責任誰來承擔,你的報告裏責任要是說不清楚,我的通報到時候可是要替你說清楚的。
鄭紅旗自然明白其中之意,就是要通過收拾人來立威。官大一級壓死人,事到如今也隻有先應下來,回去之後再慢慢商量對策。鄭紅旗本還想着彙報一下高粱紅酒廠的事,但看王瑞鳳的态度柔中帶剛,寸步不讓,也隻有等羅緻清将郭志遠的指示拿到之後再說。
從辦公室出來之後就來到了休息室,我和張叔忙起了身,鄭紅旗抖了抖肩膀,不斷勸慰自己,将這個事盡快放下來,不要影響中午的事。
鄭紅旗道:這樣,耽誤了時間,你們先去地區招待所,不要讓崔局長等我們,我到時候坐鄧書記的車過去。
地區交通局辦公室裏,崔浩抽着煙看着桌面上的日曆發呆,平安的碎石和瀝青,已經又停了接近一周的時間。對于今天中午的飯局,崔浩本不想參加,畢竟上次自己爲了田嘉明的事,專門給張慶合和李尚武都打了電話,但倆人都把事情給推了,如今縣裏修路,又反過來求到自己的頭上,如果鄧牧爲在,自己還确實不好表态說沒有碎石和瀝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