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區這次來的陣容,一看就是誠意滿滿。三輛汽車上,除了區委書記劉乾坤之外,還有區長令狐,以及幾位區委常委和副區長等重要領導。交通、水利、财務三大闆塊的關鍵人物全都到齊了,顯然是對這次會面極爲重視。
車隊還沒停下,戴着副眼鏡的劉乾坤坐在車裏,透過前面幹淨的車窗,清楚地看到了正在台階上等待的衆人。他微微側目,對坐在旁邊的令狐說道:“我覺得啊,這次談判,咱們可得把住底線。對朝陽同志,适當的支持肯定得有,但這支持得有個度,得有原則。東光公路的事兒,可以優先考慮,但在某些關鍵方面千萬不能松口、不能讓步。”
令狐連忙點頭,附和道:“是啊,現在周邊各縣都眼巴巴地盯着咱們,想着和咱們一起修路。就拿平安縣來說,他們還琢磨着和咱們修第二條平光路。咱們這次優先考慮修東光公路,已經是給朝陽同志最大的支持了。”
劉乾坤拿下眼鏡,從兜裏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絹,慢慢地在眼鏡鏡片上擦拭着,動作不緊不慢。擦完後,他重新戴上眼鏡,看着窗外,輕聲說道:“這個李泰峰,還跟我擺起廳級幹部的架子來了。有意思啊,有意思。”令狐自然是從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滿和調侃。
不一會兒,車隊穩穩地停在了東洪縣領導幹部面前。劉乾坤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動作迅速地打開車門下了車。他幾步上前,與李泰峰極爲用力且幅度誇張地握着手,那模樣,活像多年未見、思念至深的老友。一邊握手,一邊嘴裏說道:“泰峰書記,哎呀,我可是早就盼着能有機會到東洪跟您彙報工作了,這次可算是有了機會,可真是不容易啊。”他的聲音洪亮,帶着幾分誇張的熱情。
李泰峰也笑着回應道:“乾坤書記啊,光明區的領導大駕光臨,我們這兒可真是蓬荜生輝啊。來來來,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的朝陽縣長。”他一邊說着,一邊側身,将我介紹給劉乾坤。
劉乾坤笑着看向我,說道:“朝陽縣長嘛,老李,我可比你熟悉。”那笑容裏,自然帶着對過往交情的回憶。
李泰峰笑着打趣道:“您以前熟悉的,那是在臨平縣和平安縣的李朝陽,現在站在您面前的,可是我們東洪縣的李朝陽,角色不一樣啦,工作重點也有變化。”兩人語氣裏都帶着一絲輕松的調侃,營造出一種融洽的氛圍。
我馬上笑着伸出手,說道:“乾坤書記,熱烈歡迎啊!早就盼着您來給我們傳經送寶了。”
兩人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用力地搖晃了幾下,似乎通過這個動作,傳遞着彼此的友好和期待。握手之後,衆人在縣委辦主任呂連群的帶領下,直接朝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裏,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地面打掃得一塵不染。在桌子中間位置,精心擺放着蘋果、花生、葵花籽和些許的梨膏糖。雖說在這萬物複蘇、物資逐漸豐富的季節,但富士蘋果還是顯得特别稀罕。當然,在這樣的場合下,這些水果和零食更多的是起到一種烘托氛圍的作用。在座的都是縣裏的黨政領導幹部,大家心裏都清楚,此刻的重點可不是這些吃的,而是即将開始的重要會談。
主賓依次落座之後,劉乾坤的秘書像個影子似的,适時地主動上前,将一部大哥大遞到劉乾坤耳邊。會談還沒正式開始,秘書小聲地說道:“書記,平安縣紅旗書記打的電話。”那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打擾到其他人。
劉乾坤十分豪爽地一伸手,接過大哥大,就開始通起話來:“喂,紅旗啊,你知道我這會兒在哪兒嗎?我到東洪縣來了。哈哈,你不關心朝陽同志,我可得關心關心他呀。……”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裏回蕩,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聽到這話,臉上依舊保持着微笑,沒有絲毫的詫異,我知道,這個時候要穩住,要眼神平和,給人一種沉穩大氣的感覺。
劉乾坤在電話裏繼續說道:“唉,有啥要緊事兒嗎?我這主要是來看看朝陽,順便也給咱們泰峰書記彙報彙報工作。”他一邊說着,一邊用餘光掃了掃會議桌旁的衆人,似乎在觀察大家的反應。
鄭紅旗在電話那頭說着什麽,劉乾坤很适時地看了一眼會議桌,然後說道:“紅旗書記,沒有外人,現在很方便啊。”
鄭紅旗在電話那頭語氣誠懇,言辭中帶着一絲鄭重:“乾坤呐,關于小展同志的使用上,我給你通個氣啊……。”電話聽筒裏傳出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會議室一角顯得格外清晰,引得周圍人都不自覺地微微側目。
劉乾坤正端坐在會議桌前,手中的茶杯還冒着袅袅熱氣。聽到鄭紅旗這話,他拿着杯蓋慢慢的轉着,目光迅速在會議桌上掃了一圈,隻見衆人正襟危坐,或面帶期待,或神色平靜,都在等待着會談正式開啓。
展志齊是自己曾經的秘書,現在已經是安平鄉鄉長,關于展志齊的使用上,劉乾坤有自己的想法,劉乾坤微微皺了下眉頭,稍作思忖後,開口說道:“紅旗書記啊,這樣吧,等我這邊會議一結束,我馬上給你回電?”他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輕輕敲擊着會議桌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