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我輕輕碰了碰曹偉兵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别多問。夜幕緩緩籠罩大地,街頭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将城市的夜與農村的夜區别開來。
劉乾坤雙手背在身後,神态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間盡顯沉穩大氣,語調更是沉穩有力,再看廖自文,多了些儒雅,少了些霸氣,這就是多年養成的領導氣質。
我給幾人發了煙,劉乾坤緩緩開口,朝陽,這是什麽煙?
哦,這是省裏面卷煙廠的新品種,沒有牌子,就是白盒。說着,我就拿了出來。
劉乾坤将煙盒放在手上揣摩了一下,笑着道:“這煙,口味不錯嘛,老鄧給你的吧,這種煙,一般都是内部職工試抽的,少量會拿出來給省上領導,啊,這盒,叔沒收了。叔不白要啊,市交通局初步同意,要大力推進東光公路光明區段的硬化工程。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費了不少周折,才找交通局協調好的啊。”
我連忙挺直身子,腰闆繃得筆直,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容,語氣誠懇地回應:“劉書記啊!這是積德行善啊,一盒煙可是回報不了您啊,下次我給您帶一條過來。”
李叔則是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道:“叔安排人把東洪的黑社會在抓一批,見者有份啊,給你廖叔和我也備上一條,有困難,要克服啊。”
劉乾坤道:“自文啊,煙不能白拿,你就弄兩個廠過去不就完了嘛,不然你的老領導肯定找你收煙錢。”
廖自文一向含蓄,隻是微笑着道:“朝陽啊,下來,咱們可以慢慢談。”
劉乾坤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卻突然嚴肅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嚴厲:“朝陽,我跟你說啊,修路是爲了用,你們搞的那一圈水泥墩子……尚武啊,你沒去現場,那些水泥墩子不拆,修再多路也是白費,完全就是形式大于意義,這樣下去,這條路還不如不修。我把話撂在這兒,如果東光公路修通了,你們還立着水泥墩,那就讓人給你們砸了啊!”
時間在一句句交談中悄無聲息地流逝,李尚武擡手看了看手表,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衆人都聽見,目光依次掃過衆人,說道:“走吧,咱們去門口迎接一下。”
衆人紛紛起身,曹偉兵又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裝,每個動作都格外仔細,仿佛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
我緊緊跟在劉乾坤身後,亦步亦趨,找準時機,臉上帶着恭敬的笑容,介紹道:“劉書記,這是我們東洪縣的縣委常委、副縣長曹偉兵同志。”曹偉兵立刻挺直腰闆,身體繃得緊緊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急忙伸出手準備和劉乾坤握手。可劉乾坤和廖自文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随後禮節性地輕輕握了下手,便迅速把目光移開了。在他們眼裏,作爲縣區書記,副職幹部太多了,曹偉兵這樣的常委、副縣長,實在沒什麽特别之處,引不起他們太多的重視。
一行人朝着大院走去,從包間到停車的大院有些許距離,一路上,不斷有人和李尚武、廖自文、劉乾坤熱情打招呼,那些熟絡的人還快步上前,和他們攀談幾句,言語間滿是奉承和恭敬。三人面帶微笑,從容回應,舉手投足間盡顯在東原縣舉足輕重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