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費興權甚爲不悅:“八殿下,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風涼話?”
範卓補充道:“龍影劍是從後背刺入的,自己殺自己?哼,你倒是做給我看看。”
蕭萬平當然知道這點,自己是無法用劍,從後背刺入的。
“我不過随口一說,你們緊張什麽?”
“我大衛皇子都死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說笑?”範卓眼中一寒。
“不放松些,腦袋怎麽能靈光,難道你們哭喪着臉,兇手就會自己跳出來?”
翻了個白眼,蕭萬平回擊。
“你...搬弄是非,巧舌如簧,可恨,可恨。”費興權跺着腳。
“行了行了。”
蕭萬平耐煩一揮手,起身出了房間。
“我問你們,最後看到姜不幻,是什麽時候?”
看了一眼庭院裏的水鍾,費興權道:“現在是亥時五刻(22:15),四殿下讓我去找你,大概是在半個時辰前。”
一個時辰分八刻鍾,每刻鍾十五分鍾,半個時辰就是四刻鍾。
“這麽說,在亥時一刻,姜不幻還是活着的?”
“不錯。”範卓附言道:“費相離去後,我親眼見到殿下還在房中飲茶。”
“那之後呢?”
“過得片刻,殿下起身把門鎖上,我就沒見到他了。”
“嘶”
蕭萬平立刻意識到異常。
“有你們在門前守衛着,他爲何要鎖門?”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殿下研讀詩書時,都會把自己鎖在房裏,不允許任何人打擾。”費興權回道。
這個解釋,雖然看似合理,但蕭萬平總覺得有些牽強。
但既然是姜不幻的習慣,他也沒再糾結。
沉思片刻,蕭萬平繼續問道:“那從姜不幻鎖門,到發現他的屍體,這段時間,你們難道就沒聽到房中有什麽動靜?”
範卓看了一眼身旁的侍衛,回道:“本将軍确實沒聽到什麽大動靜。”
捕捉到他的話外之意,蕭萬平眼睛一眯:“那小動靜呢?”
“小動靜倒有,就是有幾聲怪異的吱吱響,好像是...”
“好像是什麽?”蕭萬平眼睛發亮,上前一步。
他知道這絕對是破案的關鍵。
“好像是老鼠的叫聲,對,那聲音像是老鼠發出來的。”範卓不斷點頭。
旁邊的一個守門侍衛也道:“将軍所言不差,那聲音的确像老鼠的叫聲,卑職也聽到了。”
其餘衛國侍衛也紛紛附和。
“對了。”範卓再次補充道:“那時我還開口詢問殿下房裏的狀況,殿下說沒事,不要吵他。”
“大概什麽時候?”蕭萬平神情緊繃。
細思片刻,範卓也看了一眼水鍾,沉吟道:“大概在費相離開後兩刻鍾,也就是亥時三刻。”
水鍾就在房門前的庭院裏,範卓記得具體時間也不爲奇。
“這麽說,亥時三刻,姜不幻還說話了?”蕭萬平又把姜不幻遇害的時間,推遲了兩刻鍾。
“那他遇害的時辰,就是亥時三刻到亥時五刻之間了。”獨孤幽計算出時間。
點點頭,蕭萬平眉頭擰成一團。
什麽樣的高手,才能突破重重防衛,悄無聲息進入房中。
在兩刻鍾之内,奪了龍影劍,殺了姜不幻,還不讓他發出呼叫?
最後又從容離去?
這他娘也太魔幻了吧?
蕭萬平無奈一笑,這難道是一個玄幻修仙的世界?
兇手是一個仙者,來無影去無蹤?
按下這荒唐的想法,蕭萬平的目光落在姜不幻那張臉上。
他的一邊眼睛腫脹未消,加上沒了兩顆牙齒。
此時嘴巴微張,看上去有些可怖。
突然,一道靈光在他腦海裏閃過,蕭萬平雙眼大張。
“什麽呢?究竟想到了什麽?”
他心中有個直覺,隻要抓住這個靈光,此案就能破。
但蕭萬平卻沒抓住,隻能不斷用手輕敲自己的腦袋,嘴裏咕哝。
見狀,費興權臉色一變,退後了幾步。
“他...他...你們八皇子,癔症又犯了。”
衛國皇子都打了,他隻是個宰相,還不躲遠點?
你他娘才犯病,蕭萬平心中好笑。
但他沒有出言反駁,繼續思考,試圖抓住方才那個關鍵。
“殿下,大理寺卿裴慶裴大人來了!”
此時,夏永鎮返回了懷遠館,身邊還帶着一幹大理寺官員。
裴慶!
這家夥,蕭萬平心中可佩服得很。
推理能力一流。
如果沒有他,先前踢殘蕭萬榮一事,沒準要被治罪。
因此蕭萬平對他一直觀感不錯。
“裴大人,你總算來了。”蕭萬平轉過身。
見裴慶還有些許疲意,顯然是從床上被挖起來的。
“殿下,微臣已知曉此間之事,容臣先行驗看。”
他來不及施禮,帶着大理寺一幹人,進了姜不幻房屋。
夏永鎮走到蕭萬平身邊,低聲說道:“殿下,陛下已經同意封鎖帝都,他不僅沒怪你,還贊你處置甚好,臨危不亂。”
封鎖帝都,必會亂了民心。
若非關乎大炎安危,絕不會這麽做。
但衛四皇子死在興陽城,若不查清真相,衛國必然引兵來攻。
生死存亡,就在一瞬間。
封鎖帝都也是必要之舉。
因爲蕭萬平料定,兇手,一定還在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