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起在身後,揮手下令:“你們兩個,押着這兩人随本将軍進宮,其餘人先行回駐地!”
“是!”
這五千人,自然是不能進城的,聽到鄧起的命令,徑直往東,回到月華城。
蕭萬平帶着白潇、鬼醫,身後還跟着鄧起,以及僅剩的百人親衛隊。
衆人緩緩踏進城門。
守城兵丁見狀,揉了揉眼睛,随後立即跟旁邊的同伴低語。
“平西王,他回來了?”
“還真是他!”
兩人耳語幾句,看着蕭萬平的眼神,有些怪異。
待他走到面前,守城将領還是半跪行禮。
“恭迎平西王回城!”
“恭迎平西王回城!”所有白龍衛,一起跪下高呼。
蕭萬平目不斜視,不聲不響,徑自穿過城門甬道,進了渭甯城。
“哒哒”
遠處,幾匹馬疾馳而來。
蕭萬平認得,那是黃龍衛旅正,戴恒!
他身邊還跟着上百黃龍衛。
看到這陣仗,衆人盡皆神色一凜。
唯有鄧起,他以爲這些白龍衛,是來迎接蕭萬平的。
負手站立,蕭萬平靜靜等待着戴恒到來。
及至眼前,戴恒下了馬,依舊拱手行了一禮。
“王爺,您回來了。”
“嗯。”蕭萬平面無表情應了一句。
“鄧将軍!”戴恒和鄧起見過禮。
随後立即開口:“陛下有命,平西王返城,着其立即進宮面聖,請王爺跟卑職走一趟。”
聽到這話,鄧起一呆。
“戴将軍,這...怎麽回事?”他不由出言。
在他看來,蕭萬平此行,幾經生死,才幫助北梁穩定了慕容氏。
理應是大功一件。
可現在,沒有什麽迎接儀式也就算了,看上去好像還是問罪來了。
這讓他忍不住心中好奇。
“鄧将軍,我等當差的,哪裏知道詳細,奉命行事罷了。”
“王爺!”
白潇上前一步,右手緊緊握着劍柄,面露殺意。
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之意。
擡起手,蕭萬平制止了白潇。
“你們先去顧宅,看看永安郡主,我片刻即回。”
朝兩人示意保護好初絮鴛和賀憐玉,蕭萬平頭也不回,跟着戴恒離開。
“羅城,王遠,你們去顧宅守着,我去宮牆外,接應王爺。”白潇還是不放心,暗中跟了上去。
“是!”羅城王遠同時領命。
他們護送着鬼醫,朝顧宅走去。
路上,戴恒看了一眼被綁縛着的兩個無相門徒,不由出言。
“鄧将軍,這兩人是?”
“這兩人意圖刺殺王爺,被抓了個現行,在下進宮複命,自然得帶上。”
“可是陛下,并沒有下令讓其餘人進宮。”戴恒似乎想阻止兩人。
聞言,蕭萬平立即接過話頭:“戴旅正,你什麽意思?”
他臉色一寒。
“王爺!”戴恒立即拱手解釋:“末将隻是實話實說罷了。”
“實話實說?”
蕭萬平看出了戴恒的心思,他似乎也不想讓自己好。
“哼,這兩人刺殺本王,既然父皇召我進宮,自然得帶上,把這些個破事,一并上奏處理了,怎麽,有問題嗎?”
戴恒連連笑着回道:“沒問題,自然沒問題,王爺請。”
轉身不再多言,蕭萬平随着黃龍衛,進了皇宮。
戴恒帶着他們,直奔朝陽殿。
那兩個無相門門徒,自然被歐陽正攔在了殿外。
“王爺,陛下等候多時,請!”
搜過身之後,歐陽正打開了大殿門。
見此,蕭萬平心中冷笑,看來這梁帝,早已掌握了自己行蹤。
大殿外,有兩個蕭萬平非常熟悉的人。
一個是東宮衛隊長,周雙變。
另一個,則是劉豐首席幕僚,夜無神覃樓了。
他們既然在殿外等候,那劉豐自然也在殿中了。
深吸一口氣,蕭萬平撩起衣角,跨入大殿。
路過覃樓旁邊時,兩人對視了一眼。
從對方眼中,蕭萬平見到了一絲狡黠和快意。
目光在覃樓身上停留片刻後,蕭萬平也報以一絲陰笑。
終于,他擡起後腳,進了大殿。
梁帝依舊端坐,旁邊是懷王劉康,下首自然是劉豐了。
讓蕭萬平大爲意外的是...
金使居然也在!
這讓蕭萬平心中大大松了口氣。
有他在,此行危險減半!
可在梁帝心中,這金使,卻是審判蕭萬平的其中一人。
“兒臣參見父皇!”
蕭萬平撩起衣袖,行了一禮。
梁帝手中拿着茶盞,眼也不擡,不發一語,徑自飲茶。
殿中,沒人說話。
見此,蕭萬平心中冷笑。
你就端着吧,給你裝的時間也不多了。
終于,足足過了盞茶工夫,梁帝才将手中茶盞放下。
“爲什麽殺趙不全?”這是他的第一句話。
直起身子,蕭萬平迎上梁帝目光。
“回父皇話,趙不全一心想殺兒臣,是他先動的手,兒臣隻是自保罷了。”
“自保?”
梁帝歪着頭,側着臉,冷聲一笑。
“你當朕三歲稚童?你倆的恩怨誰人不知,如果你事先沒有動作,他一個橙子,膽敢對你動手?”
在梁帝心目中,趙不全還是那個隻忠于自己的無相門門主。
“兒臣句句屬實,鄧将軍就在殿外,所有月華軍都是親眼目睹,還有趙不全兩個門徒,被兒臣生擒,父皇若是不信,可召其進殿,一問便知。”
“讓他們進來!”
梁帝毫不猶豫下令。
鄧起卸了甲,繳了兵刃,一手押着一人,進了朝陽殿。
他遠遠便跪下。
“末将月華軍偏将鄧起,參見陛下!”
“你起來說話。”梁帝指着鄧起一個人道。
“多謝陛下!”
鄧起站起身,看了蕭萬平一眼,心中惴惴。
“朕問你,趙不全被殺之前,是否真的對平西王動過手?”
此言一出,劉豐目光,立即看向鄧起,明顯帶着威脅意味。
鄧起看了劉豐一眼,轉過頭去。
他當做沒看見。
緊接着,他拱手回道:“回陛下話,趙門主帶着人馬在陰谷設伏,欲要燒死平西王以及所有月華軍,末将親身經曆。”
這件事,梁帝自然已經知曉。
他右手靠在案桌上,身軀前傾,并沒有因爲鄧起的話,讓蕭萬平起身。
“那在這之前呢,平西王可曾對趙不全下手?”
尋思片刻,鄧起看了蕭萬平一眼,最終答道:
“沿途無相門的人,确實遭遇過襲擊,但王爺親衛都在,末将不敢斷言襲擊者是何人。”
現在演變成了,誰先動手的問題。
聽到這話,劉豐立刻站了起來。
“父皇,不用說,這群襲擊趙門主的人,定然是平西王同黨,如金使前幾日所言,平西王早就和敵國密諜勾結。”
“陛下!”
此時,那兩個被綁縛的無相門門徒,終于哭喪着臉出言。
“我等沿途确實遭平西王設計,死了許多人,門主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反擊,而今門主慘死,請陛下替門主做主!”
兩人不斷磕着頭哀求。
見此,梁帝帶着怒火,手指蕭萬平:“劉蘇,你怎麽解釋?”
“父皇,兒臣先請問這兩人,你們是如何遭伏的?”
梁帝目光落在那兩個門徒身上:“爾等仔細說來,若漏掉半個細節,朕即刻剮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