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使君。”
看了金使一眼,蕭萬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金使,我殺了趙不全,現在無相門上下,恐怕都對我恨之入骨吧?”
金使沉吟幾息,笑着回道:“也并非全部,主要是門主先前的心腹,嚷嚷着要殺你,都被屬下暫時安撫下來。”
聞言,蕭萬平眼裏掠過一道殺意。
“本君再給你一個任務。”
“使君請說!”
“把趙不全的心腹,尤其那幾個帶頭的,殺了!”
“殺了?”金使眉頭一皺。
“對,我要你們五行使将無相門,徹底掌控在手裏,不能有第二個聲音。”
猶豫片刻,金使歎了口氣,終究拱手。
“屬下領命!”
“越快越好!”
“明白!”
這件事,總歸會讓金使思緒澎湃,蕭萬平給了他一盞茶時間緩和。
随後繼續道:“還有一些重要之事,一個月前我走得急,沒來得及問,現在一并請教金使。”
“使君請說。”
整理了一下思緒,蕭萬平開口道:“既然你已經查到,當年父皇派出去尋找寒鐵的二十個人,那他們家人呢?”
一聽這話,金使眉間一動,張了張嘴又重新閉上。
蕭萬平分明瞥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懊悔。
“你怎麽了?”白潇忍不住問道。
“唉!”
金使重重歎了口氣:“使君想必也知道,陛下立了規矩,一些重要将領的家人,必須居住在渭甯,活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其實...”
“其實他們都被無相門監控着。”
這點,蕭萬平倒也不意外。
将這些人控制在帝都,隻有無相門最适合幹這種事了。
而且趙不全此前又是梁帝心腹,他很放心。
“你繼續說!”蕭萬平似乎猜到了結局,但他還是發問。
“這二十個人,背負着重要使命,從他們出發去尋找寒鐵開始,他們的家人,便被無相門嚴密監控着。”
“後來,使君想必也知道了,這二十個人橫死北地,爲了不洩露寒鐵的秘密,陛下下令,将這二十個人的家人,秘密處死了!”
聽到這裏,蕭萬平眼睛一眯。
有些惋惜道:“果然都死了!”
白潇卻有些氣憤,他盯着金使道:“是你們五行使動的手,還是趙不全?”
“這種機密之事,都是門主親自動手,我也是後來整理無相門卷宗時,才知曉。”
聽到此,白潇冷笑一聲。
“王爺,看來這趙不全,沒白殺!”
他骨子裏,始終存着江湖道義。
沉吟不語,蕭萬平摸了摸下巴:“跟我說說,這初向文家人。”
聞言,金使擡頭看着蕭萬平,臉上滿是困惑。
旋即,他突然呵呵一笑。
“使君爲何對這初向文如此感興趣?”
蕭萬平報以一笑,轉頭端起茶盞,遮住自己的臉。
“金使想說什麽?”
“屬下猜測,這初向文,是不是跟永安郡主,有關系?”
知道瞞不住他,且趙不全已死,蕭萬平大方承認。
“不錯,确實有點關系,但我隻是猜測,一切有待查實。”
聰明人,不需要把話說得太過明白。
金使已然會意,拱手繼續答道:“這初向文上無高堂,下無子嗣,隻有一個妻子,名叫羅秀英,無相門對其記載,心地善良,經常接濟一些難民以及窮苦百姓,特别是老弱。”
“甚至于...有段時間,羅秀英還将城中一個老乞丐接到家中照顧,鄰裏皆頌之。”
蕭萬平點點頭,羅秀英,這的确是初絮鴛母親的名字。
但旋即,他靈光閃過。
“一個老乞丐,接到家中照顧?”
“當時無相門就已經盯着她了,因此詳細都寫了下來。”金使據實答道。
“這麽說,這事發生在初向文去尋找寒鐵之後?”
沉吟幾許,金使點頭:“不錯,初向文離開後,羅秀英才将這老乞丐接到家中的。”
“嘶”
蕭萬平吸了口氣,自語道:“按道理,初向文離開後,家裏就隻剩羅秀英,就算再怎麽心地善良,也不應該貿然将一個男子接至家中照顧,這太奇怪了。”
金使繼續道:“這件事我也知道,當時鄰裏也有微詞,但羅秀英卻不管不顧,依舊照顧那老乞丐起居。”
“别人說起,她隻道是爲夫君積德,加上她向來就有接濟窮人的行爲,後來鄰裏也不議論了,反倒佩服起她的義舉來。”
白潇插話道:“王爺,興許是這老乞丐和羅秀英有什麽淵源,她大發善心,也不奇怪。”
皺眉思索片刻,蕭萬平也着實想不通。
隻能按照白潇所說,先按下這疑問。
“後來呢?”
“後來...在殺羅秀英時,門主謹慎,連同她平日裏接觸過的那些難民乞丐,一并滅口了。”
白潇忍不住輕砸案桌。
“畜牲,爲了保住一個寒鐵秘密,梁帝和趙不全,連這些無辜都不放過!”
“咳咳”
蕭萬平咳嗽兩聲,提醒白潇慎言。
舉事前夕,可不能讓金使瞧出破綻。
若他知道自己不是劉蘇,而是大炎八皇子,他還會這麽聽命于自己嗎?
蕭萬平沒把握。
所以,現在還不能表現出,對梁帝有太大敵意。
包括他身邊的人也是。
白潇長出一口氣,咬着牙關閉上了嘴。
可出乎蕭萬平意料的是,金使似乎對白潇的态度,不甚在意。
他撚須皺眉,似乎在回憶着什麽。
最終,他眼睛一亮。
“使君,您這麽一問,屬下還真想起了一些異常。”
“什麽異常?”蕭萬平立刻瞳孔一縮。
“這卷宗最後記載,羅秀英以及平日裏接觸的人,盡皆被殺,最後标注着一句話,老乞丐不明所蹤。”
“不明所蹤?消失了!”蕭萬平身體一僵。
“對,消失了!”金使點點頭:“屬下也不知道門主後來,有沒有派人去尋找,總之,卷宗就是這樣記載的。”
“必定是有的!”蕭萬平斬釘截鐵回道:“連接觸過羅秀英的那些難民,都被殺死了,一個住在她家裏的老乞丐,趙不全絕不會放過。”
金使連連點頭:“确實!”
“如此說來,那這老乞丐,趙不全是沒找到了,否則定會在卷宗上寫下來。”
“是這樣的。”金使點頭附和。
嘴角牽起,蕭萬平搖頭一笑。
“有意思,一個老乞丐,竟然連無相門門主都找不到,這個人,不簡單呐。”
金使沉默片刻,不擅自發表意見。
他隻負責,将自己所聞所見,告訴蕭萬平。
按下老乞丐一事,蕭萬平繼續問道:“金使,那二十個人的屍體,現如今在何處?”
“屬下記得,屍體在大理寺停留了兩三年,最終沒找到兇手,便下葬了。”
“葬在哪?”蕭萬平再問。
略一沉吟,金使答道:“出城北後,往西十裏,渭河邊上有一處山坳,就葬在那裏。”
“好!”
蕭萬平長身站起:“明日朝會散後,我需要做兩件事,一是去無相門大獄,二是出城,煩勞金使安排。”
梁帝已經下旨,蕭萬平無诏不得離開渭甯。
去無相門大獄,更不能以“劉蘇”身份。
想做這兩件事,唯有讓金使喬裝,且僞造一個身份了。
這對他來說,信手拈來罷了。
“是,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