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說話。”蕭萬平淡淡說道。
那老者戰戰兢兢,渾身哆嗦:“軍...軍爺,小人不敢,小人跪着就行。”
見此,蕭萬平也不勉強,隻是淡淡出言。
“你們是誰,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
“小...小人名叫吳才,是歲甯人氏,旁邊是小人老伴,這兩人是小人子女。”
吳才指着旁邊跪着的三人說道。
他隻回答了一半,後邊的話,吳才似乎沒聽進去。
“擡起頭來。”蕭萬平冷冷回了一句。
四人還是哆嗦着,并未将頭擡起。
“讓你們擡起頭。”茅東一聲大喝。
那十五個人,被吓得雙腿顫抖。
吳才隻能緩緩将頭擡起,看着蕭萬平。
其餘人也跟着擡頭。
蕭萬平仔細看了一眼,見那子女,果然跟吳才夫婦長得相似,心中疑慮去了大半。
“老人家,我等是官兵,爾等無須懼怕,起來說話。”蕭萬平露出一笑。
見到這副笑容,吳才心中懼意大減。
“多謝官爺,多謝。”
在子女的攙扶下,一行人方才站了起來。
“方才你說,你們是從歲甯而來?”
“回官爺話,正是。”
“作何營生?”
“小人常年經營藥材生意。”
“藥材?”
蕭萬平眉目一揚,看向鬼醫。
随後朝他示意了一眼。
後者會意,立即站出來,笑着道:“老人家,剛好我也做過藥材生意,有事請教。”
“官爺請說。”吳才垂首答道。
鬼醫先是在他面前走了一圈,而後停了下來,緩緩開口:
“掌盤的,可有上好的甜頭?要足頭的,不要泡的。”
一聽這話,衆人懵了,他們根本不知道鬼醫在說什麽。
但他們知道輕重,沒有人插嘴。
可吳才一聽這話,立刻眼睛一亮,答:
“甜頭有,川軍亦有,就看客官要什麽盤?”
鬼醫微微一笑,繼續道:“流月愛,這個盤如何?”
吳才眉頭一鎖,甚是爲難:“現下戰時,這個盤不妥,神中足才拿得走,這草料可是正經松腴邊上長的,不是抽過的軟貨。”
聽到這些,鬼醫朝蕭萬平點頭,示意這人的确是經營藥材生意的。
每個行業,都沒有每個行業的黑話。
蕭萬平知道,鬼醫是以此試探對方。
這段對話,在他們耳中聽起來,雲裏霧裏。
隻有行内人才明白,鬼醫向吳才詢問有沒有好的甘草,要質量好的。
吳才答,有甘草和大黃,問他出什麽價。
鬼醫出價一百二十九文,吳才說現在是戰時,這個價錢買不到,還價六百五十文,并強調自己的貨是松腴産地的上等貨,絕非次品。
對答如流,說明吳才确實是常年經營藥材生意的。
得到鬼醫的答複後,蕭萬平繼續問道:“你們這是去哪?”
見軍中居然有同行,吳才似乎也膽大了幾分。
“官爺,歲甯戰事将起,有本事逃命的,自然都往北邊去了,小人帶着全家,去渭甯投親。”
聞言,蕭萬平再度打量了一眼這十五個人。
除了一家四口外,其餘的人,不是仆從,便是身材健碩的打手。
想必是吳才聘請一路保護他們北上的。
想到此,蕭萬平心下一動,可趁機打聽歲甯情況。
“你們何時出發的?”
“回官爺話,五天前。”
五天前,剛好是他們接到歲甯情報的那天。
“那時歲甯城情況如何?”
“軍中緊鑼密鼓,歸将軍下令全城戒嚴,隻準出不準進,所有将士盡數守在南城。”
聽到這話,蕭萬平心中松了口氣。
至少在接到軍情時,歲甯還未陷入戰火。
如此,他們急行軍才顯得有意義。
微微颔首,但蕭萬平心中并未完全釋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