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親衛語塞。
旋即又答道:“興許他們遇到了什麽麻煩,無法立刻攻城?”
瞥了他一眼,崔通冷聲一笑:“可萬一是他們的詭計呢?”
事關重大,那親衛也不敢否認,暫時閉上了嘴。
崔通看着前方逐漸林立而起的軍營,眼睛一眯。
“好家夥,這是笃定我不敢出城攻擊他們了?竟然在本将軍眼皮子底下,若無其事立營?”
親衛再度出言:“将軍,既如此,咱們何不反着來,此時就帶人出城襲營,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不!”
崔通還是揮手否決:“你看他們,有條不紊,明顯就是故意的,這劉蘇就是想讓我們去襲營,絕不可出城。”
親衛垂下頭,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
營寨立好,蕭萬平下令讓兵士飽餐一頓。
又當着崔通的眼皮子下,美美睡上一覺。
翌日,蕭萬平下令,拔營而起,徑自往歲甯南城而去。
崔通擔心對方突然攻城,一夜未合眼。
此時躺在床上,正頭暈腦脹,迷迷糊糊。
朦胧間,突然聽見親衛的腳步聲。
“将軍,将軍...”
他翻身坐起,迅速穿好着裝。
“什麽事?可是對方攻城了?”
打開房門,崔通第一時間問道。
“不是,他們拔營了!”
“什麽?拔營了?”
崔通不由分說,穿上盔甲,手執長戟,大步走出了房門。
連帶着雙眼滿是熬夜後的血絲。
登上東城,他果見北梁大軍,緩緩朝南而去。
“這劉蘇究竟想幹什麽?就來東城過了個夜?”親衛忍不住咕哝。
凝眉看了半晌,崔通突然仰頭大笑。
“本将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了。”
親衛滿臉困惑看着他。
随後,崔通又問:“北城呢,今日他們可有攻城?”
“回将軍話,沒有。”
“那就是了。”崔通舒心一笑。
“将軍,他們到底意欲何爲?”親衛問道。
“這群應該是北梁主力軍,他們想繞道南城,從南北兩處發動攻勢。”
“可是,從東城進攻,不也一樣兩面夾擊?”親衛再問。
“那不一樣,歲甯南北距離長,東西距離短。他們一支人馬在北城,按兵不動,若另一支人馬從東西兩邊攻城,咱們可以快速互相支援,若從南北兩個方向攻城,咱們首尾很難相顧。”
親衛恍然,立刻說道:“既如此,咱們何不趁他們行軍之時,出城追襲?”
“不。”崔通還是否定了他的意見。
“若出城,咱們隻有十萬人馬,對方看上去,不下十五萬人,優勢便全無了。”
“而今咱們守城器械充足得很,唯有倚仗城牆之利,與他們一鬥。”
“屆時,殿下那邊才好行事。”
說到最後,崔通嘴角牽起一股得意冷笑。
他自忖,以目前兵力和守城器械,足以應對任何數量的兵馬進攻。
“可将軍,還有一個問題,如果他們分南北兩個方向,圍而不攻,咱們必将斷糧!”
“斷糧?”
崔通轉頭看着親衛,臉上露出一股邪魅笑容。
“咱們後方利陽城,屯有重倉,還怕斷糧?”
“更何況,城中不是還有數十萬百姓?如果利陽城的糧饷,到不了歲甯,那咱們就殺人而食,本将軍倒要看看,這新近登基的劉蘇,能不能承受得了這個結果?”
登基之初,禦駕親征,可卻讓歲甯數十萬百姓喪生,這對蕭萬平的威嚴,的确是一個緻命打擊。
口誅筆伐恐怕是輕的了。
一聽這話,那親衛冷不防渾身戰栗,一股寒氣打腳底直沖腦門。
斷糧吃人?
恐怕隻有他們的殿下,才能想出的手段吧。
“傳本将軍命令,即刻起,歲甯城,所有百姓不得出城,都在城中給我待着!”
“是!”親衛最終領命下去。
而崔通,即刻帶上手下人馬,時刻盯着蕭萬平一行人的動向,跟着他們,轉移到了南城。
迎接大戰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