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輕而易舉奪回歲甯,再由歲甯南城出發,夾擊衛軍。
可現在崔通很謹慎,他們都離開一天了,猶自不出城。
這讓他們陷入了兩難之地。
當真去進攻利陽吧,等崔通盡出歲甯之衛兵,屆時遭遇兩面夾擊的,是他們。
不去攻?
已經大費周章了,這歲甯勢必要奪回來的。
揉了揉雙鬓,蕭萬平閉目沉思半晌。
這個時候,沒人敢打擾。
約莫過得半盞茶工夫,他倏然睜開眼睛。
“大軍身後的尾巴,處理了嗎?”
他指的,自然是尾随他們的衛軍探子。
歐陽正立刻站起,拱手回道:“回陛下話,末将已将他們盡數清除。”
眼裏精光一閃,蕭萬平緩緩直起身子。
“這崔通,若是沒收到利陽遭受戰火的消息,怕是不會出歲甯城了。”
衆人盡皆一愣。
他們不知道蕭萬平這句話何意。
所有人靜默,靜待着他繼續說下去。
“兩地相隔兩百裏,既然探子被咱們清除了,那他們若想及時掌握利陽城情況,隻剩下一種方式了。”
“軍鴿?”
初正才和楊牧卿異口同聲說道。
“不錯,軍鴿!”
蕭萬平立即站起,看向營帳外頭。
“軍師,軍中有多少弓箭兵?”他即刻問道。
“一萬整!”
想也不想,楊牧卿脫口而出。
“軍鴿一般飛行路線是什麽樣的?”
話說到這份上,縱使如歸無刃這般人,也知道了蕭萬平的用意。
他想截獲軍鴿!
楊牧卿随即答道:“尋常野鴿,通常會尋找山谷湖泊作爲導向,但訓練過的軍鴿,爲了節省體力,一般都選擇直線飛行!”
“直線飛行?”
蕭萬平重複了一句,立刻命人拿過堪輿。
他手指歲甯和利陽城,取了直線,又讓楊牧卿标注出大軍所在位置。
“咱們在這裏,軍鴿若直線飛行,必經過此處。”
楊牧卿手指指向距離他們三裏處,東南方向一處小山丘。
“陛下,你想替換他們的軍鴿?”
初絮衡對行軍一事不懂,不由出言問道。
“當然不是。”
蕭萬平随即否決。
“但凡傳遞軍情的軍鴿,都會在羽毛上,蓋有特定印章,亦或戴着不可拆卸的腳環,防止被敵人調包利用,替換軍鴿是不行的。”
初正才點點頭:“所以,隻有替換軍鴿上的情報!”
“嗯。”
蕭萬平點點頭,随即看向初絮衡。
“絮衡,該你上場了,帶上所有弓箭兵,這兩天凡是在山丘上飛過的,全部給朕射下來。”
“是!”
初絮衡拽了拽身後的龍舌弓,摩拳擦掌。
“記住,換上鈍頭箭,切不可傷了軍鴿半分。”
“明白!”
所謂鈍頭箭,便是使用皮革或軟木的鈍箭頭,代替金屬箭镞。
目标不是射殺,而是通過沖擊力将鴿子“震暈”,使其暫時失去飛行能力。
“此事還是一樣,不可對其他将領提起,你自帶上弓箭兵,前往山丘便是。”
“遵旨!”初絮衡也學着他們的樣子,恭敬領命。
初絮衡離開後,初正才捋須皺眉,似乎還有所憂。
“陛下,咱們離開歲甯南城已經一天,恐怕從歲甯飛往利陽的軍鴿,已經到了。”
他把崔通猶豫,判斷,最終決策的時間都算了進去。
“無妨,隻要咱們能攔住利陽城飛回歲甯的軍鴿即可。”
白潇緊跟着出言:“那咱們還繼續行軍嗎?”
“白兄弟,恐怕不行了,五十裏已經是極限距離,倘若再往南,鄧将軍那邊包抄過來,就無法形成前後夾擊的效果。”
“所以,咱們隻能就地安營了?”
“不錯。”楊牧卿點頭。
蕭萬平再度下令:“歐陽正,方圓十裏,必須保證沒有對方的探子。需要多少人馬,你盡可跟軍師開口,此事就交給你了,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