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命令,衛軍如逢大赦一般,迅速退去。
在歲甯,若非伍全忠幫襯,他們攻不進去。
而進了城,他們又以百姓要挾,這才得以占領歲甯。
說到底,他們并沒有真正和北梁軍厮殺過。
此時一交手,方知和對方差距。
歸無刃不甘心,帶着人又追殺了一陣,直到聽到鳴金聲,這才按下心中仇怒,帶着人馬不甘願回到軍營中去。
一進帳,他便高聲問道:“軍師,他們已經潰敗,何不乘勝追擊,滅了這群狗賊?”
“歸将軍,别忘了咱們的意圖,他們再怎麽敗,也還有十幾萬人,要全部消滅,我大梁兵馬不得搭上個幾萬?”
“難道就坐視他們跑回歲甯?”歸無刃反問。
他一直以來,并不知道蕭萬平和楊牧卿的真正計劃。
聽到歸無刃的話,楊牧卿微微一笑。
“歲甯?此時恐怕已經回到我大梁手中了。”
當下大局已定,楊牧卿也不瞞着這群将領。
其實他并非不相信歸無刃,而是怕歸無刃說漏了嘴。
經楊牧卿一說,歸無刃這才反應過來。
鄧起還帶着十萬人,在北邊呢!
旋即,他領會到了蕭萬平和楊牧卿真正的意圖。
“軍師,妙啊,等他們回到歲甯城下,那便是腹背受敵了,咱們便能輕而易舉滅了他們。”
楊牧卿面向歸無刃,手卻朝蕭萬平一拱手。
“都是陛下妙計!”
“陛下高明,末将佩服。”歸無刃真心一拱手。
擺了擺手,蕭萬平不以爲意。
他臉色淡然出言道:“咱們隻是奪回歲甯,若損失太多,何談去滅衛國,雖然各地還有駐軍,但終究距離太遠,要到南邊來時間太久,遲則生變。”
“因此,往後的每一仗,奪取衛國每一座城池,都必須盡量減少傷亡。”
聽完蕭萬平的話,歸無刃重重一抱拳。
“末将明白了。”
“嗯。”
蕭萬平微微颔首,旋即下令。
“讓将士們拔營,跟在他們後邊,追而不擊,把這群衛軍往歲甯趕。”
“遵旨!”
...
崔通逃得一命。
他甚至沒來得及治傷,隻是砍掉了箭頭和箭尾。
箭杆依舊深深插在他的手臂上。
連續奔了二十餘裏,眼看人困馬乏,再也跑不動。
無奈,他隻能讓軍士歇上一歇,同時讓探子去查看,是否有追兵。
“将軍!”
尚永長走到崔通身邊,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箭杆。
“要不,先治傷?”
一路奔襲,崔通甚至忘記了疼痛。
此時靜下來,陣陣劇痛鑽心,讓他嘴唇有些發白。
看了一眼北邊。
“還是回到歲甯再說吧。”
他不想耽擱哪怕一刻鍾。
聞言,尚永長忍不住出言。
“将軍,我擔心,歲甯也有變故了。”
“嗯?”
聽到這話,崔通眼睛狠狠一跳。
“什麽意思?”
“歲甯隻有五千守軍,還得分守四處城門,倘若彭城兵馬來攻,是決計守不住的。”
“可彭城距離歲甯,一百五十裏,他們即使行軍,至少也得兩日,咱們這才離開一日,彭城的北梁兵馬,必然還未到達歲甯!”
崔通算得很清楚。
這也是他放心追出五十裏的原因。
“将軍,你别忘了,他們還有騎兵,輕騎和重騎!”
“騎兵?”
崔通呵呵一笑,手一揮:“你多慮了,騎兵如何攻城?”
“将軍,騎兵怎麽就不能攻城了?”尚永長立刻反問。
緩緩轉過頭,崔通直視着尚永長,心底逐漸湧現出一股不安。
沉默半刻後,他立刻起身,看向北邊。
“快,派探子去歲甯查探,還有...”
他看向疲累欲死的軍士,高聲下令。
“所有人,即刻往北行進,誰敢贻誤行軍,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