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尚永長眉頭大皺。
“将軍,可是很多傷者,根本走不動了。”
“走不動?”
崔通冷笑一聲:“那就殺了!”
說完,他翻身上馬,率先往北奔去。
走不動,就殺了!
有了這條軍令,那些兵士就算隻剩半條腿,跟都得跟上大部隊。
不走,立刻就被殺。
即使不被自己人殺,身後還有北梁大軍呢。
跟着大夥兒走,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他們隻能咬破嘴唇,忍着巨大的疲累和傷痛,跟在大軍後邊。
剛行不到五裏,崔通便見地平面處,隐約出現一支兵馬。
他心中一緊,立刻高喊:“戒備!準備迎敵!”
衛軍隻能下意識擺出防禦陣型。
他們各個面無生機,看着越來越近的那支人馬,心中滿是恐慌。
可等到距離近了,他們卻發現,對方似乎隻有數千人。
這讓他們死裏逃生一般,喘了口大氣。
雙方會合,爲首那人,正是從歲甯遁逃的伍全忠。
他見到崔通的人馬出現在這裏,心忍不住狠狠一顫,跌到了谷底。
同樣的,見伍全忠到來,崔通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兩人是同袍,但此時此地 ,絕對都不願意見到對方!
“伍全忠,你怎麽來了?”雖然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尚永長還是忍不住上前問道。
伍全忠也來不及多問,隻是回道:“崔将軍,尚将軍,歲甯...歲甯城丢了!”
縱使有心理準備,崔通聽到這句話後,還是忍不住心口狠狠一抽。
旋即,劇痛傳來。
他忍不住伸手去捂住心口。
随即,崔通隻覺喉頭一甜,一股腥味直沖腦門。
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時此刻,絕不能亂了軍心。
“被騎兵攻破的?”
崔通言語反而變得平淡。
方才的分析,絲毫不差!
“正是,他們用戰馬,硬生生撞開了城門。”伍全忠如實禀報。
“好,好個劉蘇!”
崔通仰頭大笑三聲,笑聲凄涼無比。
“我們竟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好啊!本将軍小瞧你了。”
崔通嘴裏說着,心中懊悔無比。
早知道,應該聽伍全忠的。
伍全忠也不管崔通如何,隻是說出心中疑惑:“二位将軍,你們是不是沿途遇到北梁主力軍了?”
“正是!”尚永長回道。
“唉!”
狠狠一拍手,伍全忠跺腳長歎。
“我就知道,這是他們的詭計,就是想把咱們騙出城,好手段啊!”
他眼睛一眯,看向南邊。
“可那軍鴿...沒有異常啊!”
崔通到了這時,還想不通自己是怎麽中計的。
見狀,伍全忠忍不住在心中狂罵不止。
但臉上依舊恭敬答道:“将軍,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當務之急,是如何突破重圍?”
崔通長歎一聲:“前有狼,後有虎,這次恐怕難逃一劫了。”
原本威風凜凜的副将,此時竟然如喪家之犬一般。
三人相視沉默無言。
良久,伍全忠眼睛一亮。
“将軍,何不讓利陽城兵馬出城救援?”
尚永長一拍手:“對,利陽城兵馬隻要出城,咱們往南殺回去,就能将劉蘇一行人反包。”
兩人登時重新燃起希望。
可崔通卻冷聲一笑。
“你們别忘了,咱們現在距離利陽城,足有一百八十裏,而距離歲甯,僅有二三十裏,等利陽城兵馬到達,咱們早就死光了。”
“可總不能坐以待斃吧?”伍全忠着急。
“铿”
長戟駐地,崔通似乎下了決心。
他看向南北兩頭,最後,将頭轉向西南邊。
“往北昌城方向撤退!”
“北昌城?”
尚永長和伍全忠忍不住一怔。
“将軍,北昌城,毗鄰炎國紫陽城,往那裏撤退,萬一炎國有駐軍,咱們也走脫不掉。”尚永長對行軍方向,還是很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