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商譽就要回來了
事實證明,人一旦忙起來,确實就不會想東想西了。
霍骁這一練,就直接練到了晚飯的點,直到柳伯來叫,霍骁才發現,太陽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落了山。
他收了劍,簡單洗漱了一下後便坐在了餐桌前。
他夾了一塊魚肉,細心地将刺挑出來,挑到一半,想起來了什麽,又默默放下了筷子。
菜肴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但此刻的霍骁卻味同嚼蠟。
沒吃兩口,他就有些吃不下了。
但霍昭這邊則不同。
劉家的菜色雖然沒有将軍府的豐盛,但也是有菜、有魚、有肉,加上劉跛腳的手藝很好,霍昭很是給面子的大口吃着飯。
劉跛腳和劉三娘看着可樂壞了。一個負責把肉放進她碗裏,一個負責給她挑魚刺。
沒一會,霍昭的碗便見了底。
“小家夥胃口真好。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要。”
劉跛腳要起身,碗卻先被劉三娘接了過去。劉跛腳也不搶,樂樂呵呵地看着霍昭,越看越覺得這孩子招人疼。
這一天下來,他臉上的笑就沒有掉下來過。
【明天我再去買個魚回來,小家夥吃多些,有營養,才能長得高。】
【别忘記再多買點肉。】
【那肯定。】
【我有錢。】霍昭把荷包放到桌上,那是劉三娘繡的灰狼荷包,裏面裝着的,是霍骁昨天晚上給她塞的大鈔和銀錢。
夫婦倆看了一眼,臉色大變,急急忙忙将繩子拉好。
“阿昭,這錢你自己收好,不能讓旁人瞧見,知道嗎?”
“買菜。”霍昭知道的,買東西都是需要錢的。
劉三娘笑笑,【昭昭,劉娘有錢買菜。難道昭昭之前吃飯,也要給你哥哥買菜的錢嗎?】
霍昭搖搖頭。
“那就對了呀!且不說你是咱家的一份子,劉爹劉娘養你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單你是個孩子這件事,劉爹劉娘都不可能找你要買菜錢啊。”
“孩子就不用付錢嗎?”
“有人疼的小孩,買東西都是大人給付錢的。以前昭昭有哥哥疼,現在昭昭有劉爹劉娘疼。既然有人疼,那買東西,自然就不用付錢啦。”
“謝謝劉爹劉娘。”她說話的同時,也在做着手勢。
霍昭的乖巧懂事,讓夫婦倆的心是軟了又軟。對于他們而言,粉粉嫩嫩的霍昭簡直就是他們的夢中情娃。此時不管霍昭要什麽,就算是星星,他們夫婦倆都得想方設法搭個梯子去摘一個下來。
【小将軍真的将昭昭養的很好,也是真的疼愛她。】
愛這種東西最容易見得。錢在哪,愛就在哪。
劉跛腳點點頭,【是啊。我們得對昭昭更好才行,可不能被比了下去。】
安安靜靜的家,因爲霍昭的到來,多了一些不同。
很快,飯桌上的飯菜被吃了個精光。兩夫婦沒有一絲苦悶,反而很是欣慰。以前隻有他們兩個時,吃來吃去都是這些菜,大部分時候還會剩下一些,吃飯也是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沒有。
如今霍昭一來,飯桌上熱鬧了起來,連帶着他們夫婦倆也多吃了一碗飯。
劉跛腳看自己炒的菜被吃了個精光,心裏升起了一股子成就感。
晚飯過後,劉氏夫婦一個燒水,一個收拾碗筷,隻留下一手握着手裏的哨子,一手摸着毛毛的霍昭坐在門檻上看着院子發呆,直到劉三娘來叫她去洗漱。
這裏和将軍府不同,沒有單獨的沐浴房,隻有一個小木桶,剛好放在房間裏。
霍昭舉起手,任由劉三娘幫她換衣。
衣服一敞,饒是之前霍骁囑咐過,可看着那些個傷痕,劉三娘還是酸了鼻子。
【痛不痛?】
霍昭疑惑,扭頭看了眼自己的後背,什麽也看不着,于是搖了搖頭。
【聽你哥哥說,你以前都是在山林裏生活?】
霍昭點頭。
【那個灰狼,是你認識的狼嗎?】
畢竟很少有人會要求的這麽具體。
【灰狼是我的爹爹,阿娘在這裏。】她将脖子上的玉葫蘆拿給劉三娘看。
劉三娘瞳孔一縮,對眼前的小女孩越發心疼,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霍昭不理解她爲什麽哭,但還是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不哭。】
【好,不哭。】劉三娘用手臂抹了下臉,撐起一抹笑。
【那這個哨子,也是你哥哥給你的嗎?】
【霍骁說,隻要吹口哨,他就能找到我。】可是,她好像再也不能吹這個哨子了。
她癟癟嘴,表情又沉了下去。
劉三娘知道自己問錯了問題,連忙找補。霍昭也附和着她,兩人都沒有再讨論起有關霍骁的一切。
洗完澡後,劉跛腳已經将糕點和蜜餞擺在了桌子上,就連水果也切好了小塊,就等着霍昭洗完澡出來吃了。
這邊溫馨平淡,将軍府這邊就可以說得上是愁雲密布了。
霍骁吃沒兩口,就叫人把飯菜撤了下去。自己則繞着将軍府走了一圈又一圈,内心的焦躁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不知怎麽的,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霍昭房間門口。
房門開着,原先的東西都收進了霍昭的包裹裏,房間自然也就變得空蕩了些。
霍骁進去繞了一圈,摸着櫃子,最終坐在了床頭。
感覺到有些硌,他起了身,翻開最底下的被褥,這才發現,小家夥還藏了一塊酥糖在裏面。但這塊酥糖,已經被自己剛才一屁股坐碎了。
他看着碎了的酥糖,沒忍住笑了笑,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斂了回去。
以後這個家,怕也不會再有酥糖出現了。就如同她,也不會再回來一樣。
偌大的将軍府,到最後還是隻剩自己一個人。
“叩叩叩。”
擡頭,是柳伯。
“将軍,雲公子來訪。”
聽到是雲亦行來了,霍骁起身趕去前廳,才跨出門,又停了下來,害得柳伯差點撞上他的背。
“把房間鎖起來吧。除了正常的打掃,平日裏是什麽樣就什麽樣。”
“是,将軍。”
囑咐完,霍骁再沒有回頭。
到前廳的時候,雲亦行正喝着茶。
“小家夥已經送走了?”
“下午送過去的。”
“那我等會就讓人清理一下痕迹。”
“麻煩你了。”說着,霍骁也坐在了主位上。
“還習慣嗎?”
“什麽?”
雲亦行當然知道霍骁是在裝聾作啞,也沒有拆穿他。
“你現在送走了也好,等後天,商譽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