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陸慕貞在宮裏怎麽樣了?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我還欠她不少銀子呢,若是能去北京,也不知道能不能找人帶個信兒,請她出來一下,當面還給她!”
“也不僅僅是還錢,主要還是想看看久久未見的弟子。”
“好吧,說實話,慕貞長得确實挺好看的,就算是單純欣賞欣賞也是一種享受。”
“其霰!小神婆,她天天神神叨叨,會不會是算到了些什麽?”
“要不然看我的眼神爲什麽總是怪怪的,好像一副吃定我的樣子?”
“呵呵,小丫頭,年紀不大,還沒張開呢,就想摘我這朵食人花?早戀是要判刑的!是要被社會唾棄的,而且我對幼丨齒也沒啥星期,畢竟這年月也沒有JK,也沒有白絲襪。”
“歐巴~ 我們玩個小遊戲吧?猜猜下一名乘客,下一腳先邁左腳還是右腳?猜錯了嘛……” 女人拖長尾音,笑得像隻剛偷到雞的小狐狸,“就挨一巴掌哦!”
陳凡内心OS:啊?這麽突然?不過看她這麽可愛,應該……就是輕輕拍一下吧?
“右腳!” 全智賢嘴角弧度瞬間擴大,眼中精光一閃:“錯啦!” 話音未落,隻聽“啪——!”一聲脆響,堪比過年放的二踢腳!陳凡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仿佛有金星在跳霹靂舞。他懵了:這手勁……是練過如來神掌嗎?!
陳凡捂着火辣辣的臉,倔強的小火苗“噌”地冒起來:“不、不算!再來!”
全智賢欣然應允:“好呀!”
陳凡瞪大眼睛,死死盯住下一名乘客的腳,仿佛在進行一場關乎尊嚴的生死賭局:“左……左腳!”
“又錯!” “啪——!” 又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力道精準,角度刁鑽,陳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扇出竅了,身體随着車廂晃動,像個不倒翁。
“再來!!!!”陳凡輸紅了眼,咬牙切齒的看着明眸皓齒的全智賢。
很快,一隊大兵拍着隊列朝他們走來。
……
“啪!!啪!啪!啪!”陳凡捂着臉,眼前的女人逐漸從全智賢變成了顧徹眉,“不要~~~不要再打了……”
……
“不要再打了,毀容了!”
“醒一醒,刁你媽,醒一醒,沒見過在秋闱睡得這麽香海做夢的。”
陳凡隐隐約約聽見“金陵雅言”的聲音,随即他的胳膊被大力搖晃。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隻見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号軍一邊推攘着他,嘴裏一邊罵罵咧咧。
“嚯嘶尼瑪,終于醒咯,把你眼屎擦一擦,第一場要放題了!”
陳凡聽到“鄉試”兩個字,這次終于徹底清醒了過來。
好可怕的夢,他下意識摸了摸臉,嗯,沒腫。想到最後顧徹眉的那張臉,他連忙甩了甩頭,強行将這張臉驅趕出了腦袋。
“謝過這位大哥!”陳凡朝那人拱了拱手。
那個号軍翻了個白眼,随即站到陳凡号舍的對面,拄着腰刀,死死盯着陳凡,像是防賊一般。
“通!”一聲砲響,陳凡知道這是要放題了。
他趕緊拿出搜檢後發放的考紙,以及筆墨硯台水注這些。
剛剛安頓好,考題便由書役舉着牌子走進巷子裏展布開來。
今天的鄉試第一場考生要制義七篇。
陳凡看向大紅展牌,眼睛突然瞪大:“卧槽,沈先生真乃神人也!”
黃字二十七号的号舍裏,終日沉迷酒色的蘇得春也同樣被号軍搖醒。
起來後的他腦袋昏昏沉沉,仿佛有人用布緊緊勒住了他腦袋一圈,不疼,但就是不爽利。
他的眼袋黑的有些吓人,下牙床的一顆牙齒有些松動,他最近總是喜歡用舌頭去頂。
就在這時,展闆來到面前。
蘇得春心情激蕩的看向展闆,隻見那四書義第一題……
“什麽?”
“竟然是《生财有大道》?”
看到這,他腦門上的汗“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不,不對啊,爲什麽不是《天于賢》?明明苗灏出京前還遞了折子,奏請陛下依制宿中宮,恢複【椒房之幸】!”
蘇得春分明記得邸報上寫道:“《春秋》重嫡嗣,所以定國本而塞亂源也。”
“這,這,這分明是……,爲什麽會不考《天于賢》?”蘇得春雙目赤紅,好像要将那展闆吃了似的。
宙字号舍内,陳凡興奮的将考題錄入草稿紙中。
四書題三道:
第一題,《生财有大道》
第二題,《晉人有馮婦者 馮婦攘臂下車》
第三題,《必得其名》
經義題四道:
第四題,《衛風·竹竿 全篇》
第五題,《周南·芣苡 全篇》
第六題,《魏風·陟彼 二句》
第七題,《夏之日 冬之夜 二句》
陳凡将題目全都抄寫完成,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着急寫第一篇。
而是分析一下這一科鄉試最重要七道考題。
《生财有大道》,這題太熟悉了,在考前,他已經針對這個題目做文十來篇,這題目出自《大學》第十章第九節。
第二題《晉人有馮婦者 馮婦攘臂下車》,這題出自《孟子·盡心下》第二十三章。
陳凡閉上眼,心中默誦原文:
齊饑,陳臻曰:“國人皆以夫子将複爲發棠,殆不可複?”
孟子曰:“是爲馮婦也.晉人有馮婦者,善搏虎,卒爲善,士則之.野有衆逐虎,虎負嵎,莫之敢撄.望見馮婦,趨而迎之.馮婦攘臂下車.衆皆悅之,其爲士者笑之.”
背到這,陳凡嘴角微微翹起。
人生啊,就是這麽奇妙,院試時,周三近曾經用【虎負嵎】作爲考題,考驗安定書院的舞弊童生唐瑜。
陳凡至今還記得唐瑜的回答:
“虎若曰:我所積畏者婦(指馮婦)也,今爾衆,其奈我何!”
“虎若曰,我所甚懼者搏也,今徒逐,其奈我何!”
“虎若曰:我所失勢者野也,今在嵎,其奈我何!”
唐瑜除了醜,陳凡考完回家後還用這題考察過自己,并且針對性的寫過幾篇文章。
沒想到無心之舉,今日竟然帶來了收獲。
至于第三題《必得其名》則是出自《中庸》,原文很長,不過磨刀不誤砍柴工,陳凡也回憶了一遍。
接下來的經義題,陳凡并沒有因爲他們不如四書題重要而大意,一一默誦原文,且将朱熹的注釋全都回憶了一遍後,他才将目光重新轉回第一題。
就這麽一個輪回,耽誤了約莫一刻鍾的時間,專門監視陳凡的那位雅言大哥,此刻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向陳凡。
别的号舍早就動筆了,偏就這位,放題前呼呼大睡說夢話,放題寫了幾個字後便兩眼放空。
這是來正經考試的嗎?
這怕不是腦有病吧?
突然,眼前的“傻子”終于有了動作。
陳凡拿起筆:“《生财有大道》,作爲鄉試的第一場第一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拿之前在縣學寫過的那篇,過關應該沒問題,但相比于徐怙的那篇,便差了點意思。”
糾結,有的時候,訓練過多也有壞處,訓練多了,對自己的要求也就高了。
這麽好的機會,明明早早針對這題大量訓練過了,若是作出的文章還不如别人,那自己辛辛苦苦訓練又有什麽意義呢?
難道就隻能以中舉爲目的,剿襲過往的自己嗎?
雅言哥看到傻子拿起了筆,但很快又放下了,他心中暗暗搖頭:“這位看來不是舉人老爺的命。”
就在他準備轉頭看向别處時,突然,他面前的号舍前好像朦朦胧胧出現了一個什麽……人?
不,那是人,但卻是人的虛影……
那人身穿大紅色官袍,補子上的仙鶴振翅欲飛欲銜靈芝,烏紗帽下是一張法令紋深鑿的面龐!
“神仙?”
“不是,妖怪?”
“鬼~~~~~啊~~~~~”
PS:我一般是不喜歡斷更的,但最近單位實在是太忙,早上很早就起來,忙碌一天,中午飯都沒時間吃,昨天回家後一個字都不想寫,隻想休息。所以,昨天偷懶了!汗!對不起各位等待的讀者。
皮皮先生!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