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簽約八個加盟商,其中還有簽約了一家四川大區。
一個加盟商,一千兩銀子的加盟費;一省的大區加盟商,五千兩不二價。
女子學院隻需要負責培訓人員;設備、裝修、運營指導;關鍵物料提供等工作。
收了加盟費,加盟商每賣出一杯奶茶,還要上繳女子學院5%的提成。
這麽苛刻的條件,若是放在另一個時空,加盟商估計早就望而卻步了。
但在大梁,這麽新奇的運營、裝修、營銷手段、産品,組合拳一頓操作下來,有商業頭腦的人已經從中嗅到了商機,她們更是毫不猶豫下手,搶占市場。
其中讓陳凡刮目相看的就是王鹽司那個叫王岫雲的妹妹,典型的川妹子,潑辣大膽,理财小能手,他王家是川北大族,家中本就頗有資材,昨日直接叫人過來,自掏體己銀子,又找她嫂子融資兩千兩,直接拿下四川全省的經營權。
并且這王岫雲還有超越時代的見識,今天一早就趕到店裏,找到陳凡、顧徹眉等人,提出了兩個附加條件。
第一,産品每年要疊代更新。
第二,她要進入女子學院學習經營管理學,請陳凡教教她怎麽搞出這麽多有創意、能賺錢的産業。
産品本來就是要不斷疊代更新的,奶茶這種東西,若是千年一成不變,那定然是“圈”,不,定然是賺不到錢的。
隻有不斷開發新品,不斷制造噱頭才能不斷吸引客流。
這點陳凡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并且寫入了合同。
但第二點……
這點不用他答不答應,顧徹眉大手一揮代爲答應了。
這樣一來,陳凡便又多了個女學生。
隻不過陳凡也拿不準,這王岫雲到底是自己想進入女子學院學點東西,還是因爲他哥知道自己跟陸爲寬的關系,所以走了妹妹這條路。
陳凡這麽猜測也是有理由的,因爲王岫雲說他哥想請陳凡過府一起吃頓飯……
……
奶茶的事情就是小打小鬧,給女子學院的啓動打響招牌、募集資金。
目前來看,效果非常不錯。
陳凡看着顧徹眉道:“那天你叫我幫你想辦法,然後你告訴我一個消息,消息呢?”
“天使到了震澤,并沒有申斥蘇時秀,但多次催促蘇時秀進兵剿倭。”
“蘇時秀前不久已調金山衛南下,并且上奏朝廷,請調南直團練入駐浙直交界之處,随時支援浙北!”
陳凡聽到這消息後大驚失色:“這,這你怎麽不早說?”
顧徹眉道:“這隻是消息,朝廷那邊還不知道會不會答應呢。”
陳凡皺眉道:“若真要調團練南下,我們這支團練,别的都還好說,就是太缺火器了。”
“火器又沒地兒買去,萬一真要南下,這……”
顧徹眉看了看陳凡,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來遞給了他。
陳凡展開一看,隻見上面寫道:
【總督南京戎政 欽差整饬江北防務 太子少保 勇平伯 顧敞 牒準:
倭寇異動,海防孔亟,海陵團練所部缺铳甚急。查該團練忠勤可嘉。
今特調你局貯庫軍械,火速撥發應用。
計開(弘文乙巳年閏六月庫藏新器):
魯密铳貳佰杆
配發火藥壺(熟牛皮制)肆佰具
鉛彈(每铳配貳佰枚)共肆萬顆
三眼铳伍拾杆
鐵蒺藜火藥包(三錢裝)叁佰個
神火飛鴉二拾架
火鴉箭(帶倒鈎)陸拾支
百子連珠炮拾位
子铳(黃銅預裝)叁拾具
萬人敵(陶殼震天雷)捌拾顆
配慢燃火繩(浸硝棉芯)貳捆
……】
下面加蓋了總督南京戎政的朱文方印,還有勇平伯的光防白文條印。
也就是說拿着這個條子,直接去南京兵仗局就能把東西領出來了。
陳凡擡頭,内心的欣喜再也忍不住,要不是男女有别,他是真想把顧徹眉高高抱起轉圈圈。
“給力啊顧總!你是女諸葛嗎?你怎麽知道團練缺火器的?我記得之前我沒在你面前說過啊?”
顧徹眉微微一笑:“上次那應天巡撫的前幕僚來找你,你不在書院,我問了問團練的情況!”
陳凡聽到這,看着顧徹眉的眼珠子都快融化了。
顧徹眉發現陳凡的眼神變了,反倒是往後退了兩步,上下打量對方道:“幹什麽?董事長,你這口欲流涎的樣子讓我感到陌生呐!”
……
不得不說,顧徹眉辦的事,太漂亮了。
不僅給了火器,就連火藥也安排好了,消耗火藥按月結算,到時候去江北督饷道備案即可。
甚至空器殼、廢鐵繳回時,還能再換火器。
覃士群得到消息的當天便帶着人去了南京,第二天雇的船隊便滿載而歸。
當陳凡來到九龍湖時,陳學禮、何鳳池等人正圍着一口口箱子,眼珠子恨不得掉進去。
這時,覃士群從邊軍逃兵中請來的火器高手拿起一支魯密铳。
他黑着森然的槍管對衆人道:“魯密铳,是西域魯密國進貢的,铳管三尺八寸,可射一百五十步(230M),這種火铳在邊軍中都是稀罕物,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魯密铳。這是從哪弄來的?”
背對的陳凡,正研究火铳的衆人,都沒有發現身後已經來人了。
陳學禮傲嬌道:“還不是我二叔,自從他嫁了二嬸之後,勇平伯府有什麽咱們就搬什麽。别說魯密铳了,過兩年整台紅衣大炮來也是輕輕松松。”
覃士群感歎道:“你說解元公還拖着婚事幹嘛?早點把顧小姐娶了,咱這千把号人的裝備還不比京營都闊綽。”
“咳咳咳!”
衆人聽到咳嗽聲轉過頭來,陳學禮見到身後那人,臉上頓時垮了下來。
陳凡微笑着走到陳學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學禮啊,你最近好久沒回塾裏了,我可是答應你爹,讀書不能落下的。”
聽到陳凡沒有追究他剛剛說的話,陳學禮頓時放松下來,笑着道:“二叔,我片刻不敢忘記,每晚都挑燈夜讀的。”
“不信你問覃先生。”
覃先生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
“很好!那我考考你,”陳凡臉上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孟子·離婁下》雲“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禮記·曲禮上》則曰“禮從宜,使從俗”。今有楚使入齊,見齊人殉犬葬以棺椁,欲以周禮谏其非。試辨當持愛人以責其違禮,抑或從俗以全其仁?”
陳凡随機補充道:“你引《春秋》裏的事例舉證吧!”
覃士群聽到這題,看着陳凡的笑容,頓時夾緊了腿。
太壞了,這人太壞了。
用“殉犬葬”這種極端案例與仁禮捆綁,孟子要求主動教化他人,那就是迫使别人“幹涉他國風俗”;若陳學禮按照禮記“從俗”訓,他立馬又變成了“非禮”的惡人。
這是什麽?
這是瞎子算卦——兩頭堵啊。
陳學禮:“……”
“哈,這就是你的學習成果?等着領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