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那邊的相應軍械撥下,果然沒過幾天,總督東南五省軍務行轅的移文便到了海陵。
【爲調兵協防事。
照得浙直沿海地方,海氛不靖,倭寇時虞竊發,亟需添兵戍守,以固疆圉。
近據塘報,松江府華亭縣南橋一帶,地勢沖要,爲賊匪窺伺之區,防守尤關緊要。
茲奉總督東南五省軍務行轅鈞令,相應撥發軍械齊備。
仰淮州府團練速即整饬部伍,點檢軍實,克日前赴該處駐守。務須扼險設防,晝夜巡哨,協同本處官兵,嚴加堵禦。所有浙直各境防務,一體策應,毋得玩忽贻誤。
倘有疏虞,定行參處不貸。
須至移文者。】
因爲有了心裏準備,陳凡拿到公文時并不意外,其實早在之前,相應的準備工作便已經如火如荼的進行了。
覃士群道:“南橋地處蟄浦之南,是南直進入浙北的最後一道大河所在,東邊是金山衛的青村中前所,南邊是金山衛的衛城。”
“若金山衛調入乍浦,那倭寇若是北上松江,那麽就必經南橋。”
陳學禮道:“夫子,你說金山衛去了乍浦,海甯衛一部分去了澉浦,一部分去協防杭州,我看輿圖,倭寇即使北上,也要經過這兩衛的防區;但若是走海路至南彙登陸,那也有南彙中後所,和青村中前所擋在前面,這次去南橋,咱們作戰的可能性不大。”
陳凡欣慰的看着陳學禮,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陳學禮的變化竟然這麽大,果然是遇到感興趣的事情,一個人才會主動鑽研啊。
這時,何鳳池道:“雖然我們隻是協防,當還是要一切小心!萬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很好!”陳凡對兩個年輕的小哨長非常滿意。
一個展現出了對時局的分析能力,一個展現出小心謹慎帶兵的能力。
這兩種能力都十分難能可貴,最少讓他這個半吊子輕松了不少。
“根據行轅來人說,這次隻調我們五百人,還有一半人在營中,咱們要分派一下,誰出戰,誰守信地。”
“我!”
“我!”
何鳳池與陳學禮不約而同站起,搶着報名出征。
陳凡看向覃士群道:“覃先生,你看呢?”
覃士群道:“幾個哨長留下一人管束營伍就行,其他人都帶過去,就算不打仗,能出去感受感受出征的氛圍也比在家裏強。”
說罷,他轉頭看向王大牛:“王哨長,你就留在營中,管束隊伍吧。”
王大牛年紀大了,學習能力一般,做些訓練工作他十分稱職,但要帶兵就差了點意思。
王大牛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于是也不争搶,起身抱拳道:“是!”
覃士群接着道:“團總,你要照應弘毅塾,明年又要進京會試,你就别去了,讓沈哨長帶兵前去便是!”
聽到這話,陳凡點了點頭,他連訓練都沒參加過幾次,營中事務其實都是沈彪、覃士群在管理。
自己若是去了,那就是外行領導内行,行軍打仗可不是開玩笑的,隻是……
“沈哨長,明年你也要進京會試!這……”
沈彪搖了搖頭苦笑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能考中舉人已經很勉強了,若是想考進士,最少還要讀個幾年書,明年我就不去京師了。”
陳凡聽到這話愕然半晌,不過回過頭來想一想,沈彪這次鄉試名次本就靠後,能登榜,估計也有提前知道考題的原因。
這樣也好,沉浸幾年再考,更有把握。
想到這,陳凡也不糾結,點了點頭道:“那便委你爲副團總,什麽事都要跟覃先生商量着來。”
說到這,陳凡握着覃士群的手道:“覃先生,您年紀大了,本不應該再讓你奔波,但他們都還年輕,又是第一次出營作戰,沒有你,我實在不放心,隻能……”
陳凡話沒說完,覃士群笑道:“我本就不是安生過日子的人,半輩子都在營伍之中,我雖年齒已高,但也不願死于卧榻,若是能爲國家、爲百姓掃滅倭寇,雖九死而無憾!”
陳學禮等人聽到這話,全都激動地站了起來:“掃滅倭寇,九死無憾!”
看着衆人因爲興奮而漲紅的臉,陳凡第一次感覺到,能用弘毅塾這個平台将大家夥團結起來做點有益國家、有益百姓的事情,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出征在即,多話不說,我隻想讓你們記住一點,萬一遇到軍情緊急,凡是三思而後行,還是那六個字【結硬寨、打呆仗】,這最适合咱們這些戰場經驗不足的隊伍。”
“是!團總!”衆人起身,異口同聲回道。
陳凡看向陳學禮:“學禮,這裏面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夫子!”
陳凡擺了擺手,像是叮囑親侄子一般,對陳學禮道:“兵兇戰危,多聽你沈大哥、覃先生的話,這次出門,你就是大人了,萬事不要沖動。”
陳學禮眼中噙着淚水點了點頭:“二叔,我知道了。”
……
海陵團練因爲等縣衙籌備糧草,在營中又等了兩日。
就在準備出發的時候,沒想到卻等來了興化團練。
“文瑞,這次駐防松江,你我兩支人馬一起出發!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李存疏剛下馬,就拉着陳凡的手急切道。
他是書生領兵,又因爲離府城太遠,興化也沒有駐軍,都是他照着兵書,請了個老軍幫忙操練,這次出征,就數他心裏最是沒底。
陳凡這裏自無不可,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當兩支人馬彙合後,李存疏看着海陵團練隊伍裏,一水兒新制魯密铳,眼睛都瞪直了。
“這,這……這麽多火器?都是海陵縣撥給你的?”
陳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是勇平伯撥下來的。”
李存疏聞言,羨慕的眼睛都紅了:“好你個陳文瑞,你沒在榜下結親,倒是把人家勇平伯家的小姐拐來了海陵。”
“這下好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說實話,你是不是早有預謀?”
都什麽跟什麽啊,鄙人風采,豈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董事長那點心意,哪個總經理不揣摩透徹?
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