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
剛回到營中,陳學禮喜笑顔開道:“跟着二叔做事就是痛快!想到高進那張臉,我今晚做夢都要笑醒。”
衆人看了看他,并沒有接茬。
陳學禮納悶了:“你們都怎麽了?一個個拉個臉來?”
覃士群道:“解元公,今天這件事雖被陸老大人強行壓了下來,但後患無窮啊,如今還請解元公速速趕往金陵,将此事的前因後果,請劉祭酒密信一封面呈皇上方爲良策。”
李存疏拱手道:“文瑞,我立刻寫信給我三叔,讓他号召京中人脈,彈劾五省督憲苛待客軍,松江知府盤剝漁利。”
何鳳池面色動了動,想要勸點什麽,但最終看了帳中這麽多人,還是放棄了。
陳凡微微一笑:“大家還是别操心我了,此事我有定計,無需替我擔心。”
“文瑞……”
“夫子……”
陳凡壓了壓手,進而詢問起這段時間以來,營中操練的情況。
“魯密铳皆已配發團丁,因有富餘,營中各人,就連火兵也會使用!”
“按照你的要求,團丁分三排輪射,前排蹲姿、中排步弓、後排立姿,裝填速度比邊軍快了不止三成。”
沈彪接過覃士群的話道:“江南多雨,築營時有個團丁發現了一種【十字溝渠】的導流法子,輔以竹編防塌的支架,就算是雨季寨亦然不潰。”
“若有敵情,團丁們可在壕溝後預設射擊台,魯密铳依托土牆射孔輪射,長矛手蹲在坑中待敵靠近時便可突然暴起。”
“夜晚營寨四角懸挂【鐵燈籠】(防風火罐)。放哨團丁也配給了裝填用的【鐵砂彈】!”
……
衆人你一言我一句,将這段時間以來,發現的問題以及解決的辦法一一說了出來。
這讓一旁的李存疏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就在興化營的眼皮子地下,海陵團練每天竟然做了這麽多事。
陳凡點了點頭:“雖然最近發生了糟心事兒,看來訓練上大家并沒有放松,很好!”
就在這時,帳外有人禀告道:“團總,營外有車隊來了。說是南京兵仗局的人。”
陳凡一聽頓時笑道:“我給你們找了些犒軍的物資,這麽快就到了。”
衆人一聽,心中全都了然,不用說,這肯定是顧大小姐的手筆,這段時間,營裏要不是南京守備親兵鐵騎營的接濟,他們早就揭不開鍋了。
衆人喜笑顔開的來到營外,放眼望去,蜿蜒的火把猶如長龍。
陳學禮都看傻了:“二叔,這二嬸對你也太好了,這怕是把娘家搬空了送你這了吧?依小侄淺見,二叔你就趕緊從了二嬸吧!這樣小侄收東西的時候,心裏也踏實些。”
陳凡轉頭瞪了這小子一眼,這都什麽虎狼之詞,合着這是把老子賣了個好價錢啊?
不過,今天這陣仗,陳凡也感到十分驚訝,于是好奇道:“覃先生,以往幾次犒軍時,也是這麽個陣仗嗎?”
覃士群連連搖頭:“怎麽可能?許是解元公來了,所以勇平伯府那邊專門準備的吧。”
就在這時,車隊已經到了面前,在營寨前停了下來,爲首一名軍官翻身下馬,看着陳凡笑道:“解元公,在下馬傑,鐵騎營遊擊,奉南京守備衙門之命,給海陵團練送些軍資來!”
說罷,掏出蓋有關防的移文來,遞給陳凡。
陳凡看後,客氣拱手道:“馬大人一路辛苦,快快請進!”
營中,衆人重新坐下,馬遊擊這個唯一有官身的,堅持不肯上座,連連道:“在解元公面前,不敢上座,還是解元公請!解元公請!”
衆人看着這一幕,全都暗笑不已,這勇平伯府顯然已經把陳凡真當姑爺了啊。
不然鐵騎營是南京守備的親軍營,平日裏最是桀骜,怎麽可能對沒有官身的陳凡這麽客氣。
陳凡推讓了幾次,終于拗不過坐了下去:“不知馬大人這次帶了些什麽東西犒軍?”
馬傑笑着拱手道:“我奉小姐……咳咳,朝廷和伯爺之命,特從兵仗局拿了一千領棉甲來。”
說罷,他沖帳外道:“呈上來。”
不一會,一名他的親兵捧着棉甲走了進來。
當衆人聽說是“棉甲”的時候,都有些失望,因爲這玩意陳凡早就幫他們每人都搞了一套了,沒想到對方這次還是送棉甲,不過也罷,就當添了件禦寒的衣物了。
誰知馬傑馬遊擊親自站起,拿起那件棉甲來遞到陳凡面前:“解元公,請看。”
陳凡疑惑地接了過來,誰知差點沒拿穩,将“棉甲”掉在地上。
他驚訝的捏了捏棉甲,擡頭看向馬傑。
馬傑一臉慚愧道:“這幾年兵仗局的工匠們實在太浪費了,打出的甲胄,損壞頗多,伯爺那裏哪哪都是要飯的嘴,沒辦法,隻能将一些損壞的甲胄葉片拆了,縫在棉甲中,就請團丁兄弟們勉強一用吧。”
衆人聞言,眼睛“唰”的一下全都亮了。
這年月,就連衛所兵都做不到人手一甲,更别提鐵甲了,那是朝廷最精銳的軍隊才能配置的。
顧小姐那邊既要給東西,又怕給陳凡招禍,隻能将甲片夾在棉甲裏送過來。
這,簡直太賢惠了呀!
還沒等衆人高興完,馬傑又道:“來人!”
這時,另一個他的親兵走了進來。
“虎蹲炮!”覃士群看着那親兵手裏拿着的東西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虎蹲炮是一種小炮,在另一個時空中,這玩意看起來就像古早大炮的玩具縮小版模型一樣,單兵就能抱起,随着炮身配置一個架子,使用時,先将架子埋在土中,然後将炮管架在架子上,這樣一來,擊發時就可以用大地抵抗後坐力,且可以随心所欲調整仰角。有點類似迫擊炮。
“這也太誇張了吧?連虎蹲炮也給?咱……咱還是團練嗎?”陳學禮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他爹所在的淮州衛,雖然也有二十多門虎蹲炮,但……那是朝廷的經制之軍啊。
這……簡直誇張。
“解元公,随行車隊中還有火藥二十桶,止血藥粉十罐,鹹闆鴨二百隻,豬十口,稻米三百斛,過冬的棉衣一千領。”
陳凡麻了,徹底麻了。
他原本就是想在顧徹眉那裏打個秋風,沒想到人家把家都搬來了。
這怎麽辦?
“嗨,還能怎麽辦?我看總經理也是眉清目秀!實在不行!”帳中火把照得陳凡臉上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