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松江府同知臣陳凡謹題爲瘟疫防控事
據松江府疫情陳情及預防條陳
職方清吏司案呈,先該松江府華亭、上海、青浦等縣申禀:
竊照今歲仲秋,松江府突發“麻腳瘟”,症見上吐下瀉、足麻氣脫,蔓延迅猛。臣督率府縣官紳,依《傷寒論》“存津液、固元氣”之法,施米湯補液、竈心土溫中止瀉,并嚴行隔離。至四月終,全府染疫者三千餘,僅亡百二十人,今疫氣已平,漕糧抵岸,市井複振,民心漸安。
下列防疫五事條陳,恭請陛下禦覽:
其一:請敕各省刊印《防疫歌》,以俚語編撰症候識别、急救方略,令更夫、社學傳誦。松江實踐可見,民若知疫理,自避穢惡,不惑于巫祝。
其二:請仿松江例,于州縣空僻處置草廬、備米湯藥材,專收疑似病患。每所配醫官一員、皂隸數名,凡有吐瀉者即送治,避免阖家傳染。此舉既合古法“疠人坊”之制,亦阻瘟疫流播。
其三:請禁胥吏下鄉僅通士紳之弊,改由縣衙直貼布告于村社市集,另遣生員宣講。松江有莊戶因大戶隐匿疫情,至賣兒鬻産,當令保甲連坐舉報,違者究刑。
其四:各府縣宜常備竈心土、胡椒、鹽塊等物。竈心土取農家竈底燒結赤土(去浮灰存中心),研末密封,遇疫煎水可救急。此法價廉易得,窮鄉尤宜。
其五:請仿兵部六百裏加急例,凡一縣日增疫者逾十人,府衙須即刻具題馳奏,勿待旬月彙總。遲匿者,巡按禦史劾參。
臣所陳五事皆經實效。倘蒙敕下戶部、太醫院議行,或可裨益天下蒼生。
謹題請旨
弘文七年九月初九日
松江府同知 臣 陳凡 謹題。
弘文帝看完後,又看了看貼黃,隻見上面寫道:
爲松江府依古法防控麻腳瘟成效卓著,條陳五事請頒行事
臣陳凡督率松江府,依《傷寒論》【存津液、固元氣】之法,以米湯補液、竈心土溫中,嚴行隔離。三千餘染疫者僅亡百二十人,今疫平民安。所陳《防疫歌》宣教、隔離所設治、直貼布告通民情、常備藥料、疫情急奏五事,皆經實效。伏乞敕下部院議行,以利天下。
看完後,他放下奏本,擡頭看向殿角,隻見一名女官正垂首肅立。
弘文拿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才道:“陸慕貞,你進宮幾年了?”
殿角的女子聞言跪倒在地:“回禀陛下,臣進宮兩年了。”
弘文點了點頭:“貼黃言簡意赅,寫的不錯,尤其是【皆經實效】、【以利天下】這兩句。”
說到這,弘文突然道:“陳凡年初離京時,你身爲他的學生,沒有去拜會他一二?”
陸慕貞聞言心中一凜,連忙道:“回禀陛下,臣如今司掌貼黃,不宜與外臣交結,陳凡雖爲我師,但臣覺得——還是不見爲好。”
弘文聽到這話,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甚好,你是知道進退的。”
這時,弘文帝又是話鋒一轉:“朕聽聞你在入宮之前,曾與陳妃關系莫逆?”
陸慕貞不知道皇帝這話又是什麽意思,隻能回道:“回禀陛下,臣昔年在南京禮部應女文學館試時,确曾有幸與安南公主同場。彼時公主殿下風儀天成,才思敏捷,于舘試中見解精辟、文采斐然,令在場諸生皆印象深刻,然舘試之後,臣與陳妃便再無交集,僅止于數面之緣,未敢稱莫逆。”
她略微停頓,繼續謹慎地說道:“臣入宮後,謹守司職,一心隻在文書案牍之間,從未敢以私誼妄議宮闱。安南公主殿下如今貴爲陳妃,深居簡出,德行昭彰。臣對其唯有敬仰,昔日館試同場之事,不過是臣年少時一段偶遇,豈敢以此僭越?”
弘文帝顯然很滿意陸慕貞的回答,看着她半晌後道:“擡起頭來。”
陸慕貞聞言,小心翼翼擡起頭。
弘文還是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名女官,隻見隻見她肌膚瑩潤如玉,在殿内光線下泛着瓷器般細膩的光澤。
一張标準的鵝蛋臉上,五官分布得恰到好處,既有大家閨秀的端莊,又不失靈秀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眉眼:雙眉如新月般纖長疏朗,并非時下流行的濃黛,而是天然秀整;其下是一雙秋水含神的眸子,眼型略長,眼角微挑,瞳仁顔色較常人更顯烏黑清亮,眼神既帶着恭謹的垂視,又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聰慧明澈的光彩。
弘文看着陸慕貞的臉呆了半晌,随即輕咳兩聲道:“在朕面前,無須這般謹慎小心。皇後将你……推薦給朕,朕對你這段時間所行所爲,嗯,很是滿意。”
“你若有空,也可去後宮多多看望陳妃。她一異邦之人,在深宮中又隻有你一個舊識,你去陪陪她說話,她想來是高興的。”
陸慕貞聽到這,隻感覺今天的皇帝有些奇怪。
據她所知,皇帝是最不喜歡後宮與官員交往過多的,女官,尤其是她這種能接觸到中樞的女官更是不行。
可今天皇帝卻主動叫她去見一見陳妙秀?
突然,她心中一緊,想到了最近宮中的流言。
随着陳妃和皇後接連爲皇帝誕下子嗣,皇後與劉妃之間的攻守之勢表面看起來還像往常一般,劉妃依舊在宮内十分強勢。
但實則随着皇後誕下親子,宮中的人心已經悄然變了。
可皇後依舊小心謹慎,依舊對劉妃保持着表面的和睦,但她如今剛剛誕下皇子,侍奉皇帝不方便,又不想将這段時間拱手讓給劉妃,所以最近一直在給皇帝送……女人。
想到這,陸慕貞心中一慌,頭垂得更低了。
可此時,弘文帝卻并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将目光重新轉到奏本上,陸慕貞知道,下一本是蘇州府知府黃國華的奏本,之所以這麽擺放,其實是她故意的。
沒有對比,怎麽能凸顯出陳……夫子所作所爲多麽難能可貴?
果然,弘文帝看完第二份奏本後,剛剛的和顔悅色頓時消弭于無形,他将奏本重重擲于禦案,聲寒如冰:“好一個‘疫重難挽’!黃國華這奏章,字字推诿,句句塞責!”
“嘩啦啦!”
陸慕貞輕輕擡眼,就發現腳下不遠處,蘇州府知府黃國華的奏本被仍在地上,小太監們手忙腳亂上前去拾!
PS: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甲流,更新有點異常,正在努力克服,很多朋友關心,問爲什麽不更新也不說明下情況。
關鍵是這甲流遷延日久,一直不爽利,又不好意思總也請假,隻能抱頭鼠竄,不敢直言了。
見諒見諒!
今天開始,努力保更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