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聽見格恩那“僅此而已”的回答,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趴在地上,發出癫狂的冷笑
“僅此而已?哈哈哈……好一個僅此而已!格恩!你不是口口聲聲說魚人島是你庇護的嗎?!
那當年泰格大哥在福爾夏特島被海軍埋伏,重傷垂死的時候,你在哪裏?!
你爲什麽不出手相救?!現在人死了,你倒跑來假惺惺地祭拜?!
你們人類就是虛僞,卑劣……”
阿龍罵聲未落,一股無形威壓,轟然壓落在阿龍的身上!
這是源自格恩那登峰造極的霸王色霸氣,精準地針對他一人!
“呃啊!”阿龍猖狂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按進了地裏
整張臉都緊貼着海之森冰冷的地面,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我爲什麽不出手相救?呵呵。”格恩緩緩側過頭,那雙平日裏略顯慵懶的眼眸此刻冰冷如萬載寒冰
他一步一步走向被死死壓制的阿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阿龍的心髒上,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驚雷炸響
“我沒有庇護嗎?”
“當年泰格大鬧聖地之後,我就已經明确告知尼普頓
隻要泰格待在魚人島,就沒有任何人能動他!
海軍不行,世界政府更不行!
這話,我說的!”
“但是……”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如同蝼蟻般的阿龍,“泰格他不想虧欠我!
他的内心更不願意因爲自己,而讓整個魚人島陷入危機!
所以,心懷内疚和驕傲的他,才會選擇帶着你們離開魚人島,組建太陽海賊團,自己去面對外界的風浪!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一個男人的選擇!”
“另外!”格恩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冷硬:“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格恩,不是你們魚人島的保姆!
更沒有義務像看護嬰兒一樣跟着你們,保護你們每一個人!
我的庇護,是給魚人島這個整體,一個相對安全的生存空間,而不是給你們每個人當貼身保镖!”
說到了最後,格恩的語調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殺意:“換一句話說,如果我想……魚人島,我完全可以進行‘鎮壓’。”
“鎮壓”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了一旁甚平心口上,讓他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巨震。
他可太清楚這兩個字從格恩口中說出來意味着什麽了!
那絕不是簡單的軍事管制,而是意味着徹底颠覆現有政權
龍宮城皇族将被清洗,魚人島将被格恩的勢力直接接管,所有的自治權都将化爲烏有!
尤其是……以格恩如今在新世界的權勢和G-10的武力,他完全有能力做到!
于是乎,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阿龍被“鎮壓”二字驚得失神身上壓力稍減的刹那
甚平猛地一步踏前,蘊含着怒其不争與極度恐懼的龐大力量,掄起他那覆蓋着蹼的巨大手掌
“啪!!!”一記沉重到極緻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阿龍的臉上!
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阿龍整個人打得淩空旋轉了幾圈,然後如同破麻袋一般
重重地砸進地面,甚至将堅硬的岩層都砸出了一個人形凹坑!
“噗!”阿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裏面甚至夾雜着幾顆碎裂的牙齒,半邊臉瞬間腫脹起來,幾乎昏死過去。
甚平看都沒看凄慘的阿龍,瞬間轉向格恩,深深鞠躬,聲音帶着懇切:“格恩大将!萬分抱歉!
是阿龍無知狂妄,胡言亂語!請您息怒!
我以性命擔保,他絕不會再冒犯您!
如果他再敢……我……我會親手殺了他!!”
這一刻,爲了魚人島的存續和未來,甚平展現出了身爲“海俠”的果決與擔當,甚至不惜對曾經的夥伴下此重手。
“呵呵。”而格恩隻是冷漠地看了一眼深坑中生死不知的阿龍
又看了看保持着鞠躬姿勢,額頭幾乎觸地的甚平,周身那恐怖的霸氣威壓緩緩收斂。
他沒有再說什麽,隻是轉身,再次面向費舍爾·泰格的石碑,靜靜地站立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甚平和勉強從坑中爬起的阿龍耳中
“費舍爾·泰格……他是一個讓我打心底裏感到敬佩的‘解放戰士’。”
“身爲一個受盡壓迫的種族成員,一個‘原住民’
他能做出獨自徒手攀登紅土大陸這等壯舉,單槍匹馬闖入世界權力的頂點聖地瑪麗喬亞,解放奴隸,甚至親手打殺自诩爲‘神’的天龍人……”
“這需要的,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勇氣。
這是撼動世界秩序的膽魄,是打破宿命的決絕,是燃燒自己也要照亮他人道路的犧牲精神。”
格恩的目光掃過神色複雜的甚平和依舊滿臉怨毒卻不敢再言的阿龍
“泰格的精神,是完整的,是熾烈的,是足以照亮一個時代的解放火焰。”
“但是,很可惜……這道精神,似乎并沒有真正地傳承下來。”
他的視線在甚平和阿龍之間移動。
“你們兩人,就像是泰格精神分裂開的兩面。”
“一個繼承了泰格的‘仁’與‘義’,懂得權衡,知曉大局,願意爲了種族整體的生存而忍耐,妥協,甚至背負罵名。”
“一個則繼承了泰格那極緻的‘恨’與‘反抗’,但卻扭曲了它,将針對天龍人和世界政府的仇恨,無限擴大到了所有人類身上,隻剩下偏激,暴戾和毀滅的欲望。”
說完,格恩最後看了一眼泰格的墓碑,仿佛在做最後的告别。
緊接着不再停留,轉身,示意了一下托裏托馬,兩人便在複雜的目光中,緩緩離去
隻留下怔在原地的甚平,和趴在地上眼神中怨恨與一絲茫然交織的阿龍
以及那塊靜靜矗立,訴說着未盡理想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