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妍有些害怕且小心翼翼地跟在陸榮身後，不時東張西望。
不知爲何看着這片破敗之地，讓她感到無盡悲傷和蒼涼。
“就是這了！”
陸榮驚喜的聲音傳來，隻見他跟前的地面上，正好有一塊格格不入的地闆磚。
廣場上的地闆都是白色，可眼前的紅色地闆磚卻顯得格外顯眼。
棠妍腦袋一歪滿臉困惑。
陸榮已經蹲下身，将地闆掀開。
直到這巨大紅色石闆被掀開，才顯現出一個往下的階梯暗道。
“愣着幹嘛，跟上來。”
陸榮餘光一瞥棠妍，沒好氣招手。
帶着棠妍回到家，結果還得他這個外人來引路。
棠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拉着陸榮的衣袖。
陸榮也沒在意，順着階梯向下走去，臨走前不忘把石磚填上。
取出靈石照明，二人這一走就是好幾分鍾。
這暗道不算寬敞，隻能容納兩人同行。
越走，陸榮就愈發感到陰森。
一股子不知名的寒意深入骨髓，讓他沒來由哆嗦幾下。
就在陸榮即将失去耐心時，向下的階梯到頭了，轉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石門。
石門輕而易舉就被推開，沒有絲毫阻擋。
石門内，是一個不算寬敞的房間。
房間布局簡單，一桌三椅一床。
桌子上，擺着七八個牌位，牌位前的蠟燭竟還燃着火光。
“來了？”
不等陸榮仔細觀察，房間内便響起一道渾厚的聲音。
是個男聲，聲音回蕩在狹小的房間内。
陸榮頓時菊花一緊，四處張望着。
下一秒，一隻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可陸榮好似并未察覺到一般。
直到棠妍小臉煞白，支支吾吾的顫抖道：“陸大哥你身後……”
“我身後咋了？”
陸榮疑惑地轉過身，正好對上一張中年人的臉。
這一下突臉差點吓得陸榮魂飛魄散，往後蹦了老遠距離。
隻見眼前站着的，是一身着藍白色錦袍的中年人。
此人衣袍奢華，刺繡着蜿蜒盤旋的巨龍，巨龍頭頂高挂一朵海棠花，鎏金絲線繡成的花朵在燭火的映射下顯得熠熠生輝。
再看那身軀筆挺的中年，面相溫和俊雅，活脫脫像個文人墨客。
但他的頭頂，卻戴着一頂無數璀璨珠寶點綴的金色冠冕。
冠冕兩側撒下兩道輝光，朦胧間有無數花瓣飄落。
“你你你……是人是鬼？”
這句話是棠妍說的，因爲她發現這中年人雖體态凝實，腳下卻虛浮無光。
中年人扭頭看向棠妍，上下打量她幾眼。
許久才是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感歎：“想不到都這麽大了，像，太像了。”
棠妍聲音顫抖：“像誰？”
“你母親。”
……
接下來，是長達數秒的沉默與死寂。
棠妍大腦似乎宕機了，震驚的表情僵住。
棠玄宗“飄”到椅子前坐下，朝二人招招手。
“來坐。”
這一下，陸榮二人算是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活人。
即便内心有些恐慌，但陸榮他們還是拘謹老實地坐在椅子上。
陸榮擡頭詢問：“你是棠玄宗？”
對面的棠玄宗眉頭一挑，玩味道：“你是爲數不多敢直呼吾名的小輩。”
陸榮頓時尴尬一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禮了，連忙抱拳緻歉。
他打量着眼前魂體。
棠玄宗這個狀态，和他體内的陸天鳴相似，但不一樣的是這家夥能出現在人眼前。
鬼魂不是看不到的嗎？
棠玄宗沒再搭理陸榮，反而看向棠妍。
“妍兒，可認識我？”
棠妍搖搖頭，嘟着小嘴直勾勾審視着棠玄宗。
不認識，但總有股莫名的親切感。
棠玄宗見狀揮揮手，“也罷，你被送出都城時都還沒滿月，記不住我的臉也正常，現在你隻需知道，你是海棠國帝姬，我靈武帝唯一的女兒。”
！
棠玄宗語出驚人，這突如其來的話讓棠妍所料不及。
她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知道自己是皇帝的女兒後，還是一時震撼無比，無法消化。
旁邊陸榮嘴角一勾，他早就猜到這茬了。
自城門棠玄宗附身棠妍說的那句話後，陸榮便笃定棠妍和他關系匪淺。
愣神了好一會，棠妍才顫顫巍巍的問道:“父親？我是該這麽叫你嗎？海棠國經曆了什麽，你又是如何變成這幅樣子？”
棠妍反應得快，身份被披露後瞬間理清一切。
棠玄宗長聞言歎口氣，“說來話長了，但事實擺在眼前，海棠國已經覆滅。”
棠妍立馬追問：“誰幹的？”
提及這個話題，棠玄宗溫和的面孔陡然一冷。
那雙靛藍色的深邃瞳孔中更是殺意湧現。
他冷哼一聲整個地下房間都在震顫。
“姬賊卑鄙無恥，貪圖觊觎我海棠國的基業，竟不惜謀劃數百年，來了個狸貓換太子，緻使海棠國兩大太子以及麾下武将爲了皇位而爆發争鬥，直到雙方鬥了個兩敗俱傷，姬家天啓帝才親率大軍以及百族趁亂攻入海棠國……”
說到這，棠玄宗眉目兇光乍現，咬牙切齒。
陸榮回味着這句話，很快發問：“狸貓換太子如何說起？那兩位太子又是……”
“哼，什麽兩個太子，有個是野種，姬家的雜種！就是因爲他才導緻海棠國陷入戰亂，覆滅的源頭便是那野種！也是當今北玄國的皇帝，姬景明！”
……
棠妍與陸榮面面相觑，心想這皇家之間的事，還真是錯綜複雜。
陸榮第一反應就是棠玄宗被戴了綠帽。
注意陸榮怪異的眼神，棠玄宗眼神一眯，沒好氣道：“胡思亂想什麽小子，那野種是被調換來我棠氏的，我那真正親生的二兒子，至今還下落不明！”
直到對方這麽說，陸榮才尴尬一笑。
他也意識到随意的揣測過于冒犯。
“不對啊，皇族不是應取嫡長子爲太子？怎麽會有兩位太子？”
很快陸榮發現不對勁，他雖不鑽研曆史皇家之道，可基礎的皇家規矩還是知道的。
這回棠玄宗看陸榮的眼神就古怪了。
“小子你在說什麽？兩位太子很奇怪嗎？嫡子不管有幾位，那都是太子身份，隻有正式冊封其中一位太子爲新皇，其餘嫡子才會冠以别的封号。”
……
陸榮聞言嘴角一抽，這才反應過來這裏是昆侖界而非俗世。
昆侖界這些帝王家與俗世古代帝王家不同，倒也能說得通。
反正現今皇室太子啥的都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