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自己的小心思被牛宏看穿,桑吉卓瑪的臉色一紅,連忙松開了牛宏的大手。
面不改色地回應,“是啊!”
面對桑吉卓瑪的賴皮不認賬,牛宏微微一笑,沒再言語。
李元喆坐在駕駛座位上,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
“牛大哥來我們西南分局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給第六大隊、第三大隊的兄弟們報了仇。
私底下,兄弟們都很敬佩你,都想和你認識交個朋友呢!
不知道是哪個鼈孫把牛大哥告了,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元喆,你千萬不要魯莽,上面還有領導,還有陳局長,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客觀公正地處理此事。”
勸說李元喆的同時,牛宏的心裏已經對這件事情有了大緻的判斷。
自己帶回的四十顆人頭太驚悚,吓破了某些人的膽子,引起了有些人的心理不适,所以就把自己給告了。
人啊!
一邊享受着别人用生命換來的和平,一邊卻把逝去的英雄遺忘。
這是多麽大的一個悲哀!
牛宏的目光淡漠地移向窗外,驚喜地發現已經有社員群衆在售賣自家自留地裏種出的西瓜。
“元喆,卓瑪你們看,西瓜。”
“牛大哥我去賣。”
李元喆毫不遲疑地打開車門,下車快步向着瓜攤走去。
“卓瑪,我們也下去吧,天氣熱,吃個西瓜再趕路。”
“好的,牛大哥。”
樹蔭下,三個人圍坐在一起,暢快地吃着西瓜,享受着經曆過戰火之後的難得的甯靜。
歲月靜好亦不過如此!
“卓瑪,牛大哥,你倆看上去和出門逃荒人似的。”
李元喆看着一身髒兮兮的牛宏和桑吉卓瑪,尤其桑吉卓瑪的頭發上還帶有草屑。
發出一聲善意的感慨。
“沒辦法啊,在大山裏不停地趕路,然後就是戰鬥,哪有時間和精力打理自己的外在形象。”
“牛大哥,這瓜好甜!”
桑吉卓瑪從語氣中聽出牛宏的心情不佳,連忙岔開了話題。
……
吃着西瓜,看着路旁枝繁葉茂的大樹,掩映在綠樹叢中的五顔六色的似錦繁花,牛宏不由得想起了遠在千裏之外的牛家屯,以及待在那裏的親人。
暗自思忖,這個時候,帽兒山裏的花兒也該開放了吧!
“牛大哥、牛大哥,吃瓜。”
桑吉卓瑪看到牛宏坐在那裏怔怔出神,拿起一塊西瓜遞了過去。
“哦。”
牛宏木然地接過西瓜,輕聲說道,“這裏的鮮花開得好漂亮,這裏的景色真美!我的小妹就叫鮮花。”
說到最後,牛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桑吉卓瑪看在眼裏,心有戚戚,一個時刻想着爲兄弟們報仇的人,此時卻想念家人了!
鼻子一酸,
趕忙接過牛宏的話茬,說道,
“牛大哥,你家小妹一定很漂亮吧?”
“嗐,都被她嫂子慣壞了,嚣張跋扈、目中無人。”
牛宏答非所問,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消失。
桑吉卓瑪努力平複好心情,嫣然一笑,說道,
“牛大哥,鮮花妹妹有你這樣的哥哥,相信一定沒有人敢欺負她,小女孩自信一些是好事兒。”
……
桑吉卓瑪陪着牛宏拉了會兒家常,眼看牛宏的心情好了不少,沖着李元喆一使眼色,起身繼續趕路。
三人回到楓城天色已近黃昏。
剛剛洗過澡的牛宏,聽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邦邦邦邦。”
打開房門一看,驚呆了,
門外站着的竟然是邊疆安全總局局長陳振華。
“陳局長,這麽晚,你咋來了。”
“怎麽,不打算讓我進屋說話?”
說話間,站在門外的陳振華是一臉的嚴肅。
“呵呵,陳局長請進,剛回來,房間還沒來得及收拾,有些亂。”
牛宏一邊整理歸置着雜亂的物品,一邊引導着陳振華坐下。
“小子,你的膽子不小啊!”
剛坐下,陳振華的一句話讓牛宏的心瞬間沉入谷底,看着陳振華一臉嚴肅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過,我喜歡!哈哈哈,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敢想敢幹,有着年輕人的熱血擔當。”
牛宏看到陳振華臉上的表情不再嚴肅,甚至還浮現出些微的笑容,心裏緊繃着的那根弦,卻絲毫不敢放松。
“我問你,那四十顆人頭是咋回事?”
陳振華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頗有種興師問罪的架勢。
牛宏見狀,心中冷冷一笑,沉吟了幾秒,回答說,
“我在去往第六大隊出事地點調查情況的時候,恰好遇到了這群人,正在我們的大山裏宿營。
而且,攜帶的武器裝備齊全。
顯然不是來我們這裏做客的。
所以,就順手把他們全宰了,人頭帶回來祭奠死去的兄弟們。
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沒有其他的目的?”
陳振華瞧了眼一臉無所謂的牛宏,問道,
“有,殺他們就是爲了給第六大隊的兄弟、給管龍他們報仇,還有這次去旺達河谷,朗瑪垭口,都是同一個目的。
這些個小癟三太猖狂了。
在朗瑪垭口駐紮有兩百多人的隊伍,囤積了大量的武器彈藥,有輕重機槍、迫擊炮,摩托車,還有食物、藥品等等。
他們阻斷了運作千年的茶馬古道,
不幹人事。
我把他們全殺了。
……”
陳振華看着眼前這個滔滔不絕的屬下,心裏暗自高興,卻也爲他的直白、莽撞而擔心。
殺了這麽多人,又高調複仇,很容易傳到對方國家高層領導的耳朵裏。
一旦對方派出間諜、特務執行暗殺操作,這個年輕人必将爲自己的高調,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陳局長,你說我們的垭口都被人占領了,對方堂而皇之地帶着武器駐紮在那裏,咱們的邊防軍咋就不知道把它給奪回來呢?”
陳振華聞聽,一臉嚴肅地看着牛宏,說道,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一個小小的癟三蹦跶不了幾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