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經曆過暴雨的沖刷,車轍印迹到了馬路上已經極其模糊,讓人看不清楚。
牛宏沿着馬路朝着安東方向走出兩裏路後,再也看不到較爲新鮮的車轍印迹。
反倒在向着山林方向的一條小路上,發現了沒有被雨水沖刷殆盡的車轍印迹。
牛宏見狀,心裏一咯噔,暗說一聲,
“壞事啦!”
連忙向前搜尋。
越向前走,小路變得越加的狹窄,猶如挂在峭壁上的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漂帶。
一邊是大山,一邊是懸崖。
吉普車駛向這裏……
牛宏看到這樣的狀況,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
李元喆和桑吉卓瑪跟在牛宏的身後,看清前方的情況,臉色不由得難看起來,心情也随之變得沉重。
三人誰也沒有說話,默默地向前走着。
“是這裏了。”
牛宏說着,用手一指山石上的剮蹭痕迹。
很明顯,那是吉普車和山石剮蹭後留下來的。
李元喆上前一看,瞬間明白出事了。
急忙轉頭朝反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山崖下的樹木,樹枝斷裂露出新鮮的白色斷茬,在薄暮中清晰可見。
大樹歪倒,樹葉淩亂,明顯是被重物碾壓過的痕迹。
“牛大哥,卓瑪你們看。”
牛宏早已注意到眼前的狀況,聽到李元喆的示意,面色凝重地回應說,
“我下去看看。”
“牛大哥,我陪你。”
“牛大哥,我也陪你。”
李元喆看到牛宏和桑吉卓瑪兩人都要下到山崖下,一個人哪還敢留在上面,連忙表态他也要下去。
“好吧,此處情況複雜,我們三個一起行動,盡量别分開。”
意識到羅林等人将是兇多吉少,自己三人又是初來乍到,牛宏一時間将警惕程度提高到了最高級别。
同時也對桑吉卓瑪和李元喆發出善意的提醒。
感受到牛宏語氣裏的鄭重,桑吉卓瑪直接從腰間抽出了手槍,緊握在手中。
李元喆見狀一愣,想了想,還是把伸向腰間的手停了下來,跟随牛宏和桑吉卓瑪向着前方走去,尋找下到山崖下的道路。
傍晚的山林,正是野獸們最活躍的時段。
走不太遠,桑吉卓瑪發現一隻藏狐,躲在大樹後朝着三人探頭探腦地張望。
正在考慮是不是将其擊斃,就聽李元喆的聲音響起。
“卓瑪,看,藏馬雞,要不要打。”
桑吉卓瑪順着李元喆示意的方向看去,在左側的山坡上,七八隻身披白色羽毛的藏馬雞正在一片灌木叢邊覓食。
絲毫沒将牛宏三個人放在眼裏。
“打。”
桑吉卓瑪壓低了聲音回應一聲,正要舉起槍射擊,就聽牛宏輕聲說道,
“别用槍,看我的。”
說着,彎下腰撿起幾顆石子,一抖手。
三顆石子無聲無息地向着三隻藏馬雞疾速飛去。
二十多米的距離,轉瞬即到,
發出一陣“嘭嘭嘭”的響聲。
“咯……”
随着三聲猛烈地撞擊,三隻被石子擊中的藏馬雞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翅膀撲騰了幾下,便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
藏馬雞的同伴們見勢不妙,紛紛邁開雙腿四處奔逃,甚至有幾隻張開翅膀滑翔了出去。
“牛大哥,厲……”
李元喆剛想誇贊牛宏一句,話未說完,就看到牛宏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連忙閉上了嘴巴。
桑吉卓瑪則拎着手槍,快步向着倒在地上的藏馬雞走去。
牛宏站在原處,目光不停地逡巡四周,時刻警惕着來自薄暮中未知的危險。
時間不長,
桑吉卓瑪拎着三隻藏馬雞走了回來,臉上洋溢着興奮的光芒。
“牛大哥、小朗生,今晚,我們有吃的了。”
“嗯,走吧,我們到山崖下看看去。”
牛宏說着,探手正要從桑吉卓瑪手裏接過獵物,卻被李元喆一把搶了過去。
“牛大哥,我來拿。”
“好,注意腳下。”
牛宏叮囑一聲,打開手電筒慢慢地向着山崖下走去。
随着地勢的降低,大山裏的光線愈加昏暗,手電筒發出的光顯得更加明亮耀眼,受到驚吓的動物紛紛跑開躲避。
來到崖底,看清眼前的狀況,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隻見三輛吉普車的殘骸相互堆疊着躺在山崖下。
衣服碎片、殘肢、毛發散落四周,随處可見。
場面極其的慘烈。
“牛大哥,是我們分局的車。”
作爲車隊司機的李元喆根據躺在地上的一塊車牌,立刻認出了三輛吉普車的身份。
牛宏沒有回應,打着手電筒仔細地在車輛殘骸裏尋找着。
試圖找到事情發生時的線索。
半個小時後,
一無所獲。
牛宏停止尋找,擡起頭,沉聲說道,
“走吧。”
“好。”
桑吉卓瑪看着一臉凝重的牛宏,心情沉重地答應了一聲,緊跟着牛宏向着山崖上走去。
李元喆彎腰撿起躺在地上的那塊車牌,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小路。
牛宏停下腳步,說道,
“我們連夜趕回分局,将這裏的情況報告給京城總部。”
“好的,牛大哥。”
“小朗生,晚上開車,你行嗎?”
桑吉卓瑪看到李元喆答應得不是很爽快,關切地詢問。
“元喆,晚上的車我來開,你和卓瑪隻管坐在車裏休息。”
“牛大哥,怎麽能讓你開車呢。我是司機,車,還是由我來開。”
“别和我争了,咱們都是一個小隊的,還是聽我的安排。”
考慮到李元喆已經開了一天的車,無論如何,牛宏也不會再讓他繼續疲勞駕駛。
三人回到第五大隊的駐紮點,
借助手電筒的光亮,牛宏将吉普車的裏裏外外,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遍,确認車子沒有被人做了手腳,方才放下心來。
這一番舉動,落在桑吉卓瑪和李元喆的眼中,讓兩人瞬間感覺到牛宏的與衆不同與可怕。
牛宏的年齡不大,做事卻是如此的謹慎、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