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五十米,是村裏唯一的一片開闊地。
平日用來舉辦篝火晚會,或者發布重大事情的地方,現在卻變成了人間煉獄。
死屍堆積成山,臭氣熏天。
牛宏不禁屏住了呼吸,
太臭了。
桑吉卓瑪看到眼前的景象,一隻手緊緊抓住牛宏的手臂,另一隻手則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卓瑪,你看。”
捏住鼻子的牛宏的聲音甕聲甕氣。
桑吉卓瑪順着牛宏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不少的羽毛,從大緻的輪廓可以判斷出是秃鹫的。
不遠處還有一些野獸的屍體躺倒在屍體的不遠處。
“撤。”
話音未落,牛宏一把拉起桑吉卓瑪的手腕沿着來時的路飛快地撤離。
直至跑出村子數百米,來到一處樹蔭下,牛宏方才松開桑吉卓瑪的手腕,停下腳步。
“牛大哥,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桑吉卓瑪氣喘籲籲地問道。
看到牛宏的反常舉動,桑吉卓瑪意識到現在的村子裏肯定有問題,至于是什麽問題,她一時間還沒想明白。
牛宏重重的喘了幾口粗氣,反問道,
“卓瑪,你難道不奇怪,村子裏的屍體爲什麽沒有被野獸叼走,也沒有被秃鹫吃掉?”
“爲什麽?”
“是因爲有人在暗中有意阻止野獸進村,秃鹫降落。”
“嘶……”
桑吉卓瑪聽完牛宏的解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殺人猶不解恨,還要暴屍。
其心之歹毒,
天下無雙。
不對,
事情絕對不會僅僅暴曬屍體這般簡單,這裏面一定另有其他目的。
牛宏掏出手帕擦掉臉上被桑吉卓瑪塗抹的口水泥巴,靜靜地看着她在那裏思考問題,沒去打擾她。
幾秒鍾後,
桑吉卓瑪擡頭看向牛宏說道,
“牛大哥,你是不是發現周圍山上還隐藏有大胡子的人?”
“聰明!”
看到桑吉卓瑪能夠根據現場的蛛絲馬迹,獨自推測出潛在的威脅風險,牛宏心感甚慰。
聽到自己的猜測被牛宏證實,桑吉卓瑪瞬間緊張起來,左顧右盼,一雙眼睛不停地巡視着四周的山林,試圖找到潛在的敵人。
牛宏見狀,微微一笑,說道,
“别緊張,這個位置不在大胡子的射擊範圍之内。”
“哦。”
桑吉卓瑪答應一聲,緊繃着的心緩緩放松下來,感覺汗水已經浸透後背的衣服。
正要卸下背包涼快一番,就聽牛宏說道,
“卓瑪,看到村子後面的山坡了沒?”
“嗯,看到了。”
桑吉卓瑪順着牛宏示意的方向,看到了一片長有茂密樹林的平緩山坡。
“如果大胡子想要埋伏村子裏幸存下來的人,或者阻止野獸進村,秃鹫降落,那裏是個不錯的選擇。”
根據牛宏的提示,桑吉卓瑪仔細打量那片樹林,的确如牛宏所講。
山坡上的樹木粗壯高大,躲在樹杈上,視野開闊。
濃密的樹葉不但可以有效阻擋陽光的暴曬,還可以過濾村子裏四處飄散的臭氣。
的确是個打埋伏的好地方。
想了想,詢問說,
“牛大哥,你說在那個山坡上現在會有人躲藏在那裏嗎?”
“有沒有,我們都要過去查看一下,格堆村的這筆血債必須有人來償還,而且必須是加倍償還。”
這一刻,一顆殺戮的心在牛宏胸中冉冉升起,
指引了他未來的行動目标。
牛宏的話很輕,
聽在桑吉卓瑪的耳中卻感到有千斤之重。
她知道牛宏此刻心裏已然動了殺機,而且是那種不可遏制的殺機。
“走。”
桑吉卓瑪話音未落,當先邁步再次向着村裏走去。
“走這邊。”
牛宏一把拉住桑吉卓瑪的手臂,沿着村子的外圍,向着村後的那個山坡迂回過去。
此刻,
正值中午。
夏日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火辣辣的疼。
牛宏已然顧不得這些,低吼一聲,
“卓瑪,跟緊我。”
說着,腳下發力,前進的速度瞬間加快。
桑吉卓瑪見狀,緊咬牙關,借助牛宏的拉扯緊跟在牛宏的身後,向着山坡跑去。
耳畔響起呼呼的風聲。
“砰,”
“砰砰……”
“趴下。”
随着幾聲槍響,
桑吉卓瑪聽到了牛宏的喊聲,連忙趴在一塊岩石後面。
擡眼看去,隻見牛宏背着背包以“之”字形躲避着子彈射擊,在飛快地向着山坡跑去。
“牛大哥,小心啊!”
桑吉卓瑪在心裏默默祈禱。
“砰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槍聲傳來,桑吉卓瑪悄悄探出頭,看到牛宏正在舉槍射擊。
槍聲是牛宏的槍發出的。
不同于剛才的槍聲,牛宏的槍聲更加密集、更加急促。
突然,前方的槍聲停止了。
什麽情況?
怎麽一聲槍響也沒有了?
桑吉卓瑪悄悄探出頭看到牛宏正躲在一塊岩石後,觀察着什麽。
此刻,
牛宏正舉着一架帶有遠紅外熱成像功能的望遠鏡,仔細搜索隐藏着的敵人。
“你個雜碎,躲得很隐蔽嗎?”
一個躲藏在樹杈上紅色的熱能光團出現在牛宏的視野裏。
牛宏冷笑一聲,放下望遠鏡,舉槍朝着那人躲藏的區域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處于連發狀态下AK47突擊步槍槍口噴出憤怒的火焰,子彈雨點般沖向那片樹林。
打斷樹枝,
打落樹葉,
打出一個子彈能夠繼續前進的通道。
躲避在樹杈上的大胡子戰士,退無可退,躲藏又無法躲藏。
隻能用身體硬扛子彈的沖擊。
“啊……”
一聲慘叫從山坡上傳來,那個大胡子士兵的肉身終究沒有敵得過牛宏的金屬子彈,慘叫一聲,從樹杈上直挺挺地墜落到地面。
“第一個。”
牛宏口中念叨一句,再次舉起望遠鏡觀察着前方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