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時,廣州城徹底成了一座被死亡籠罩的孤島。梅津美治郎與東久迩宮親王率領的十餘萬殘兵,趁着中國空軍夜航轟炸的間隙,擠在傷痕累累的運輸艦裏,消失在南海的茫茫夜色中。珠江口的水面上,漂浮着燒焦的木闆、斷裂的船錨,還有日軍士兵來不及收斂的屍體,血腥味混着硝煙味,在濕熱的海風裏彌漫不散。
留在廣州城内的,隻有岡村甯次麾下的30、31、41、42四個師團的殘部,滿打滿算不過五萬餘人。這些士兵大多是從瘦狗嶺、琶洲要塞潰退下來的敗兵,丢了陣地,沒了補給,身上的軍裝沾滿泥污與血漬,往日裏“皇軍必勝”的叫嚣早已被絕望取代。
越秀山的指揮所裏,電報機早已成了啞巴,與外界的聯系徹底中斷。岡村甯次将指揮部搬到了越秀山主峰的碉堡裏,這裏能俯瞰整座廣州城,也能看見城外中國軍隊密密麻麻的帳篷與炮群。
從6月6日開始,中國軍隊的攻勢愈發猛烈。城東的黃埔、城西的荔灣、城南的海珠,處處都響起了沖鋒号與槍炮聲。日軍依托街巷裏的殘垣斷壁負隅頑抗,将民房改造成火力點,用機槍封鎖着每一條街道。中國軍隊沒有貿然展開巷戰,而是先用火炮轟垮日軍的防禦工事,再派突擊隊逐街逐巷清剿。
6月8日,城東防線率先崩潰。30師團的殘兵退到越秀山下,被中國軍隊的炮火困在一片開闊地裏,無處可逃。師團參謀長舉着白旗走出陣地,卻被狂熱的少壯派軍官當場射殺。憤怒的中國軍隊随即發起總攻,炮火犁過開闊地,萬餘名日軍士兵盡數被殲,無一生還。
消息傳到越秀山指揮所,岡村甯次面無表情地聽完報告,隻是揮了揮手,讓傳令兵退下。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接下來,便是31、41、42師團的末日。
6月10日,城西荔灣淪陷。41師團師長帶着殘部試圖突圍,卻陷入了中國軍隊的包圍圈。激戰至深夜,師團部被炮彈擊中,師長與參謀人員全部葬身火海。
6月11日,晨曦微露時,廣州城的最後一道防線——越秀山陣地,迎來了終局。中國軍隊的百餘門火炮齊聲怒吼,炮彈如暴雨般砸向碉堡群。碉堡的鋼筋混凝土頂蓋被炸開,工事裏的日軍士兵慘叫着被埋在瓦礫之下。炮火停歇後,沖鋒号響徹雲霄,數萬名中國士兵從四面八方湧向越秀山主峰。
殘存的日軍士兵瘋了一般射擊,子彈打完了,就端着刺刀沖出戰壕,與中國士兵展開白刃戰。刺刀碰撞的脆響、嘶吼聲、慘叫聲,交織成一曲末日的悲歌。戰至午時,越秀山陣地被徹底攻克,日軍的抵抗戛然而止。
當中國軍隊沖進越秀山主峰的指揮所時,隻看見岡村甯次癱坐在桌案前,雙目圓睜,嘴角淌着黑血,早已沒了氣息。
他的面前,擺着一張泛黃的宣紙,上面用毛筆寫着一首和歌,字迹歪歪扭扭,透着無盡的絕望“故國三千裏,深宮二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桌案上,還放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保險早已打開,卻沒有射出一發子彈。旁邊的一個小瓷瓶倒在桌上,裏面的液體已經空了——他終究是怕疼,選擇了服毒自盡。
随着岡村甯次的死亡,廣州城内的日軍殘餘勢力被盡數肅清。這座被日軍侵占數年的華南重鎮,終于重新回到了中國軍隊的手中。捷報傳到後方,舉國歡騰,而此時的雲浮戰場,卻依舊炮火連天。
自清遠會戰結束後,唐式遵,孫連仲、餘漢謀便率領二十萬大軍,将日軍第六師團圍困在了雲浮。第六師團是日軍的老牌精銳,裝備精良,火力兇猛,依托雲浮的山地工事,構築了密密麻麻的碉堡群與戰壕。中國軍隊發起了數次猛攻,卻都被日軍的火力打退,傷亡慘重。
唐式遵的部隊主攻城北的雲霧山陣地,日軍在山上架設了數十門山炮,炮彈精準地落在沖鋒的中國士兵中間;孫連仲的西路大軍,在進攻城西的羅定隘口時,遭遇了日軍的毒氣彈襲擊,數百名士兵中毒身亡;餘漢謀的東路部隊,幾次試圖突破日軍的防線,卻被交叉火力死死釘在陣地前。
二十萬大軍,竟奈何不得一個困守孤城的第六師團。消息傳到廣州,剛剛收複失地的楊宇霆當即決定,調遣麾下最精銳的藥警總團馳援雲浮。
6月13日,藥警總團抵達雲浮前線。随即發動總攻,喀秋莎數百枚火箭彈拖着尾焰砸向日軍陣地,火光沖天,硝煙彌漫。日軍的山炮陣地被炸毀,碉堡群淪爲廢墟。與此同時,工兵營在大山裏開辟出的通道已經完工,坦克營的三十餘輛坦克轟鳴着沖出山林,直插日軍的後方指揮部。
日軍猝不及防,後方陣地瞬間大亂。正面的唐式遵,孫連仲等部見狀,當即發起沖鋒。二十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日軍陣地,日軍腹背受敵,軍心徹底崩潰。激戰至6月15日,雲浮城内的槍聲終于停歇。
日軍第六師團的兩萬餘名士兵,盡數被殲,師團長稻葉六郎剖腹自盡,軍旗被中國軍隊繳獲。至此,嶺南地區的日軍主力被徹底肅清,華南戰場的戰局,迎來了決定性的勝利。
從明治維新起,日軍六大鎮台之一的熊本師團,在和奉軍的多次戰鬥中,終于被全殲!
而在惠州的太彎第七旅團,在聽聞了日本人全面被打出大陸後,戰意崩潰,僅有的幾百個日本軍官也無法阻止麾下太彎人的投降,随後這些太彎人将日本軍官紛紛綁了起來,出城投降了劉建緒的部隊。
關于這些僞軍的處理意見,劉建緒不敢自己做主,上報給了剛到廣州的楊宇霆。
楊宇霆思考片刻,也隻是說道,太彎的丢失,罪責不在太彎人民,而是清朝的無能。這些太彎僞軍從小被灌輸日本人的思想,被洗腦成了這個不倫不類的樣子,但他們始終是我們的同胞,既然投降了,就按照俘虜優待,不要打罵虐待。過後送往南京統一管理,這些人畢竟都是太彎土生土長的人,楊宇霆心中此時已經在規劃,未來收複太彎的時候,這些人可以是帶路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