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8月15日
少帥的專機便降落在南京明故宮機場。舷梯放下,他步履沉穩,臉上不見絲毫舟車勞頓的疲憊,反而更加神采奕奕。
半小時後,黑色轎車駛入南京國府大樓。三樓的小會議室早已布置妥當,長條會議桌鋪着墨綠色台布,桌上擺着燙金的文件盒與冒着熱氣的清茶,牆上懸挂的大幅軍用地圖上。
少帥推門而入時,會議室裏已坐了三人。
第一位是軍政部長何應欽,正低頭翻看着手邊的兵役統計冊,見少帥進來,他立刻起身敬禮,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恭敬。
第二位是副參謀總長白崇禧一身白色夏常服,身姿挺拔,手中把玩着一支鋼筆,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第三位則是剛剛安頓完廣州事宜,終于得以脫身回到南京的楊宇霆。
“諸位久等了。”少帥走到主位坐下,接過侍從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開門見山“大西洋會談塵埃落定,英美已承認我國的大國地位,世界同盟憲章,我們中國和英美同是締造者和發起者!但這隻是開始。倭寇未滅,殘部仍盤踞海疆,戰後重建更是千頭萬緒,今日召你們來,便是要敲定兩件事:軍隊的裁撤整編,與地方大員的人事調配。”
何應欽和白崇禧都沒有說話,這兩個人都是心思剔透的,一共四個人的閉門會議,隻怕少帥和楊宇霆已經把事情讨論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一些就是拿到台面上,體現一下民主和公平,所以他們兩個都是等待着。
“嗯。”少帥颔首,手指輕點桌面,“第一個議題,便是廣東與福建的人事安排。廣東淪陷日久,百廢待興,如今剛剛收複,急需要一位定位神針,扼守華南門戶,戰略地位至關重要,我意調原奉軍軍政部長葉劍雄南下,出任廣東的地方大員。”
“葉劍雄在東北主政多年,頗有政績,調他南下,可保廣東穩定。”楊宇霆點點頭
“廣東毗鄰海南,應該有一支自己的常備軍隊才是。”白崇禧忽然說道。
少帥點頭應允“說到廣東防務,正好有這個事情。上官雲相去職之後,他的部隊第25軍和50軍一直在副司令劉雨卿的帶領下作戰,現在不如就把這兩個軍調到廣東吧,暫時歸葉劍雄節制。”
何應欽聞言微微一怔,但是上官雲相本身也不是他的嫡系,上次因爲求到自己這裏,大把金銀,花了出去,保住了姓名。現在少帥要分了上官的部隊去葉劍雄那,他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了。連公道話都懶得說一句。
敲定了廣東的軍隊調配,少帥的目光轉向楊宇霆“楊帥,福建那邊呢?”
楊宇霆放下鋼筆,身子微微前傾“福建隔海相望太彎,是未來收複太彎的前沿陣地。原主陳儀,經查實,在任期間貪污受賄,克扣軍饷,麾下28集團軍更是軍紀廢弛,在浙閩追擊戰中畏縮不前,福建百姓對其深之入骨。”
“嗯。。。。”少帥雙手環抱,故作感歎,其實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陳儀這個人,不合适再在福建任上了,況且收複太彎,需要福建有一個強有力的大員支持戰局。既然林虎的第四集團軍現在駐守福建,我看不如就讓第四集團軍副司令肖遠光出任福建大員吧。”
“陳儀的二十八集團軍,吃空饷、販鴉片已成風氣,戰力低下,形同虛設”少帥又補充了一句“這樣的部隊不要也罷,徹底裁撤掉吧,從中删選三五千優秀的戰士,作爲福建當地的駐屯部隊即可。”
白崇禧不由得微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這個會議還真是圖窮匕見,新中央軍剛剛完成整個大陸的壓制收複,少帥取得了世界大國領袖的位置,回國後就立刻開始整頓原黃埔軍的部隊,還真是一刻都不想等啊。
隻不過白崇禧聽到這些事情,沒有憂慮,反而有一些痛快,畢竟這些年他們桂系被黃埔軍壓制的太慘了。
“那就辦。”何應欽語氣斬釘截鐵,他本身和陳儀關系也不好“陳儀撤職查辦,移交軍事法庭。28集團軍番号,即刻撤銷!所屬部隊,除少數精銳補入其他集團軍,其餘一律遣散,發放安家費,令其歸農。”
說完這句話後,何應欽翻開另一份文件,語氣帶着幾分謹慎“總裁,35集團軍徐庭瑤部,情況有些特殊。該部主力由杜聿明率領,編入遠征軍入緬作戰,如今徐庭瑤手中隻剩兩萬餘人,兵力單薄,難以支撐集團軍建制。”
提及徐庭瑤,少帥的神色緩和了幾分。徐庭瑤是何應欽的半嫡系,卻是一員能戰之将,忠勇可嘉。
“徐庭瑤是一員大将”他緩緩開口“35集團軍番号可以撤銷,但這支部隊不能散。如今我軍裝甲部隊規模尚小,正需擴充。而徐庭瑤又是一員裝甲兵的行家。我意,将徐庭瑤剩餘的兩萬餘人,再從各集團軍挑選一萬名精銳,合編爲國府第三裝甲軍。徐庭瑤任軍長,徐光達任副軍長。”
何應欽并沒有表現出驚訝,如同打牌一般,你給我碰一張,我給你碰一張。何應欽不在意黃埔軍那些旁系的存在,支持少帥裁撤。
相應的,少帥也在何應欽的嫡系上用心了一些,是一場典型的權利置換戲碼。雖然徐庭瑤從集團軍司令變成了裝甲軍軍長,但是任誰都知道,裝甲軍在國府内是什麽樣的超然地位,而且兩萬人的集團軍司令和三萬人的裝甲軍軍長,誰都不知道怎麽選呢?
會議進行到中段,少帥話鋒一轉,提及了一個令人忌憚的名字“石友三這個人,也該處理一下了。”
三個字一出,何應欽與白崇禧對視一眼,皆是神色一凜。石友三反複無常,早年就有投日的行動,在山東與日軍暗通款曲,已是公開的秘密。
“這個人狼子野心,勾結日寇,意圖叛國。”楊宇霆的語氣帶着濃重的殺氣,“留着他,遲早是個禍害。”
“之前因爲國府動蕩,所以留了他一段時間的行動”少帥說道“現在也該算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