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霆的話音落下，會客廳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窗外的鳥鳴都消失了蹤迹。

莫洛托夫僵坐在沙發上，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他之前，他想到了許多的預案，想到了楊宇霆可能會提出金錢，武器的要求。甚至也做好了一些些領土讓步的主張。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楊宇霆居然會這麽獅子大開口！

他盯着楊宇霆，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楊元帥，你這是白日做夢！”

“歸還領土？絕不可能！”莫洛托夫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紅茶濺得滿桌都是，“那些土地早已是蘇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無數蘇俄洪軍用鮮血守護的疆土！想讓蘇俄放棄一寸領土，除非蘇俄滅亡！”他的俄語口音因情緒失控變得愈發濃重，每一個字都帶着咬牙切齒的決絕，“我不需要回去請示慈父同志，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任何割讓領土的要求，蘇俄政府都絕不會答應！”

少帥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打圓場“莫洛托夫書籍，您先冷靜些。楊帥性子直，說話不懂委婉，但也是一片爲國爲民之心。那些土地确實是中國的固有領土，當年是被不平等條約強行割占的，我們收回故土，也是情理之中。”他語氣溫和，試圖緩和氣氛，“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比如先歸還部分地區，我們也可以相應減少出兵規模，大家各退一步。”

“商量？沒有商量的餘地！”莫洛托夫怒視着楊宇霆，仿佛要噴出火來，“楊元帥，你這是趁人之危，是背叛盟友！當初我們簽訂協議的時候，就說過要守望互助，一起對抗侵略者！現在我們面臨亡國之危，你們不僅不伸出援手，反而想搶奪我們的領土，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真正盟友’？”

楊宇霆也緩緩起身，神色依舊平靜，但眼神中的堅定絲毫不減“莫洛托夫書籍，話不能這麽說。當年我們簽訂的協議，是針對日本人的，所有協議内容也僅僅在日本人入侵中國，或者入侵遠東的時候有效。并不涉及到歐洲戰場和德國人的事情。但領土問題是原則問題，沒有退讓的可能。那些土地本就是中國的，我們隻是收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如果蘇俄連這點誠意都沒有，那我們之間所謂的同盟，也不過是一紙空文。想讓中國出兵，就必須歸還領土，這是唯一的條件。”

“你……”莫洛托夫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着楊宇霆，卻說不出話來。他知道楊宇霆說的是實話，如今的蘇俄深陷戰火，根本沒有資本與中國硬剛，但割讓領土的底線，他絕不能觸碰。雙方僵持在原地，會客廳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中彌漫着火藥味。

少帥看着劍拔弩張的兩人，無奈地歎了口氣“莫洛托夫書籍，請先坐下吧。有話好好說，沒必要傷了和氣。”他示意兩人重新落座，又吩咐副官進來收拾桌面，“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反法西斯同盟的一員，目标是一緻的。領土問題可以慢慢談，援蘇的事情也可以再斟酌。”

但莫洛托夫顯然已經沒有了談下去的興緻，他重重地坐下，臉色鐵青“張總裁，沒有什麽好談的。割讓領土是絕不可能的。如果中國堅持這個條件，那這次求援，就當我白跑一趟。”

這場閉門會談最終不歡而散。莫洛托夫帶着滿腔的憤怒和失望，起身告辭，楊宇霆沒有起身挽留，隻是冷冷地看着他離去的背影。

少帥送莫洛托夫到門口“莫洛托夫書籍，您可以試着将這個提案轉達給慈父同志，聽聽他的想法和意見。”

莫洛托夫臉色陰沉，沒有回應，隻是點了點頭，便帶着翻譯官轉身離開了。

10月18日上午

飛機轟鳴聲中，莫洛托夫望着窗外逐漸遠去的南京城，心中滿是沉重。他知道，這次求援失敗了，而且兩國的關系也因此蒙上了一層陰影。

莫洛托夫回到莫斯科，第一時間向慈父彙報了中國的條件。

莫洛托夫本以爲慈父同志會因此暴怒，做出什麽強烈的回應，但是令他意外的是。

慈父同志隻是淡淡的點點頭，居然意外的笑了一下“這位從奉軍少帥成長爲一國元首的張總裁，對于收複故國領土的渴望，我已經在外蒙和唐努烏梁海領教過了。”

莫洛托夫都糊塗了，他試探性的問道“慈父同志，難道您想接受這個條件？那可是150萬平方公裏的土地呀！”

“我不會答應的，莫洛托夫同志。”慈父微笑着，那種淡淡的冷笑，讓無數蘇俄高管膽寒“但是偉大的蘇俄有2280萬平方公裏的土地，不是嗎？張漢卿所要的，不過是個零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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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洛托夫走後，少帥趁着楊宇霆還沒有離開南京的時候，又拉着他開了一次閉門的經濟會議。隻有少帥，楊宇霆，孫科三個人參加。

孫科興緻勃勃的拿出了一份經濟報告。

“以‘重工築基、農業穩盤、基建貫通’爲核心。”孫科目光笃定，“首先是工業，在唐山、太原建兵工配套的機械工業，生産機床、發電機、農業機械，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打仗全靠進口武器。同時利用收回的沿海港口，發展造船業，先造千噸級貨輪，解決糧食、礦産的海運問題，爲收複太彎、海南做準備。”

少帥點頭附和“工業是骨架，農業就是血肉，不能偏廢。經曆多年戰亂，田地荒蕪，糧價不穩，老百姓日子過不下去，一切都是空談。”他思索着補充，“五年内，要劃定‘糧食主産區’，東北松嫩平原、華北平原、長江中下遊平原，推廣改良稻種、玉米良種，興修水利——黃河、淮河的堤壩要加固，再修幾座水庫，解決旱澇問題。”

“還要組織互助組，把零散的土地集中起來，用工業産的拖拉機、耕犁提高效率。”楊宇霆接過話頭，“目标是五年内糧食年産量突破三億噸，不僅能讓老百姓吃飽，還能儲備戰略糧，甚至出口換外彙。目前全國的糧食年産量大約在1.5億噸左右，其中東北地區就占了一半以上。這個情況必須改變。争取在1947年的時候，實現全國三億噸的目标。再進口更多工業設備。另外，棉花、煤炭這些戰略物資也要抓，華北種棉花，山西、陝西挖煤炭，形成‘農工互補’的鏈條。”

“基建是連接這一切的紐帶。”少帥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幾條線，“要修貫通南北的鐵路，從哈爾濱到廣州，從連雲港到蘭州，五年内新增鐵路五千公裏，讓東北的煤鐵、南方的糧食能快速流通。公路也要跟進，修到縣縣通公路，方便軍隊調動和物資運輸。”他看向楊宇霆，“還有教育，要辦工業學校、農業學校，培養技術工人，不然有了設備也沒人會用。”

楊宇霆口中唏噓“這個五年計劃，任重而道遠呀，教育是百年大計，五年内要在全國建百所中等技術學校，培養二十萬名技工；再選派留學生去英美學習先進技術，同時高薪聘請外國專家來指導建廠。另外，要穩定貨币，發行新紙币，回收戰時濫發的通貨，打擊投機倒把，讓市場穩定下來，老百姓才敢生産、敢消費。”

“貨币方面的問題，就讓哲生兄和常蔭槐行長，宋子文委員和劉尚清部長去讨論吧。”少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