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驅逐艦的炮火還在不斷襲來，一枚炮彈落在艦橋附近，碎片擊穿了舷窗，劃傷了他的左臂，鮮血順着袖管流淌，滴在舵盤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艦長！左舷進水加劇！船身傾斜超過15度！”大副嘶吼着沖進來，渾身濕透。

“輪機艙呢？還能撐多久？”張學思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最多十分鍾！動力系統就要徹底癱瘓了！”

學思擡頭望去，舷窗外，日軍旗艦多摩号的身影越來越近，艦橋上的旭日旗在炮火中獵獵作響，像是在嘲諷他的困獸之鬥。

方才輪機癱瘓時的絕望、甯海号沉沒的悲壯、忠勇号殉國的慘烈、潛艇兵的犧牲，一幕幕在他眼前閃過。

他知道，麒麟号已經沒救了，突圍無望，返航更是奢望，與其在包圍中慢慢沉沒，不如用最後一絲力氣，給敵人最沉重的一擊。

年輕的傲氣早已化作絕境中的決絕，他看着圍攏過來的日軍驅逐艦，看着越來越近的多摩号，緩緩擡起右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污。

“全體艦員注意！”學思對着廣播大喊，聲音嘶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棄艦命令取消！所有能戰鬥的人，回到崗位！我們已經無法突圍，但麒麟号的榮譽，不能丢！”

艦艙裏一片沉默，随即傳來整齊的應答聲，沒有絲毫猶豫。水兵們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有的爬上高射炮，有的握緊了步槍，有的則默默加固着艙門。

學思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通訊器的按鈕，聲音穿透炮火的轟鳴，清晰地傳到吉林号的艦橋“黃中将！鄒副艦長！我是張學思！”

吉林号艦橋裏，黃海天和鄒陽輝瞬間屏住呼吸，緊緊盯着通訊器。

“麒麟号已被日軍艦隊合圍，艦體重創，動力系統即将失效，彈藥耗盡，”學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聽者淚目

“我已無法返航。”

黃海天眼眶通紅，嘶吼着“張學思！堅持住！我立刻派驅逐艦接應你！堅持住！”

“不必了，将軍。”學思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釋然的笑意，“能與兄弟們并肩作戰，能爲中國海軍盡一份力，我無怨無悔。”

他猛地拉滿舵盤，麒麟号的艦艏調轉方向，朝着日軍旗艦多摩号直沖而去“麒麟号，最後一次沖鋒！目标——多摩号！與艦共存！”

通訊器裏傳來水兵們最後的嘶吼，随後便是一片死寂。

多摩号艦橋内，細萱戊子郎看着直沖而來的麒麟号，臉色慘白如紙。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中國艦長竟如此決絕，嘶吼着下令“滿舵！規避！快規避！主炮開火！擊沉它！”

多摩号的艦體猛地轉向，主炮也随即開火。但麒麟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拖着滿身傷痕，如同一隻瀕死的麒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撞向多摩号的艦艉。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撕裂了黃海的夜空。麒麟号的艦艏深深嵌入多摩号的艦體，鋼鐵扭曲的脆響、彈藥爆炸的轟鳴、水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多摩号的艦艉瞬間塌陷，螺旋槳被徹底摧毀，動力系統癱瘓，艦體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

學思被劇烈的沖擊掀翻在地，身體重重撞在艙壁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鮮血噴濺而出。他掙紮着擡頭，透過破損的舷窗，看到多摩号艦橋上的旭日旗緩緩墜落，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我們……赢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麒麟号的艦體在劇烈的爆炸中漸漸斷裂，與多摩号一同向着海底沉去。細萱戊子郎，這位老謀深算的日軍中将，最終與他的旗艦一同，葬身于他曾妄圖征服的海域。

多摩号的沉沒，徹底擊垮了日軍的軍心。高雄号成了中方艦隊的下一個目标。三艘奧馬哈級輕巡、四艘神話級驅逐艦将它團團圍住，炮火如同暴雨般落下。高木武雄負隅頑抗，卻終究無力回天。一枚來自黑龍江号魚雷機的魚雷，精準地命中了高雄号的彈藥艙。

“轟！”

驚天的爆炸過後，高雄号的艦體斷成兩截。這艘日軍的王牌重巡洋艦，帶着艦上一千餘名水兵，沉入了冰冷的黃海。而日軍的三艘驅逐艦漣号、潮号、夕霧号，也在突圍過程中被中方艦隊逐一擊沉，無一生還。

日軍第一遣支艦隊的援軍這時候才姗姗抵達，在看到核心艦隊覆滅後，不敢再向前一步，隻能倉皇撤退。

黃海的海面之上，硝煙漸漸散去，隻剩下漂浮的殘骸與救生衣。中方艦隊的艦艇緩緩駛過海面，搜救着落水的水兵。

吉林号的艦橋裏，黃海天看着平靜下來的海面，看着遠處漸漸升起的朝陽，緩緩舉起了右手，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

鄒陽輝站在他身邊，眼眶通紅道“我們該怎麽和總裁解釋！那可是總裁的親弟弟啊！”

“在大海上，他不是誰的弟弟，他是我們中國海軍的英雄！”黃海天沉聲說道。

此役

中方戰損：奧馬哈級輕巡甯海号沉沒，神話級驅逐艦麒麟号戰沉，坎農級驅逐艦忠勇号沉沒，定海級潛艇松嶺号，烈臣号戰沉。應龍号驅逐艦重傷，青龍号，白虎号驅逐艦輕傷。吉林号和黑龍江号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暫時無法出戰了，需要回到軍港修理。各種艦載機損毀二十二架。傷亡官兵三千八百人。

日方戰損：航母翔鶴号、輕巡多摩号、重巡高雄号沉沒。驅逐艦漣号、潮号、夕霧号被擊沉。潛艇伊-21号、伊-19号、伊-24号戰沉。補給艦粟田丸沉沒，艦載機全滅。另有驅逐艦陽炎号，不知火号，輕巡洋艦川内号重傷。傷亡官兵五千三百餘人。

這場黃海大海戰，以中方的慘勝告終，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在中國海域最大的一個作戰艦隊，第五艦隊，被打殘，狼狽逃回佐世保海軍基地，輕易不敢出來了。

巡邏黃海東海的任務，落在了日軍第一遣支艦隊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