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老馮,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我再飲一杯...”
“哈哈哈...想我陸承安滿腹經綸卻淪落至此,時也命也。然,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就算身處底層又何妨?我陸承安終有腳踏青雲的那一天...”
看着醉酒狂歌的陸承安,馮掌櫃始終保持着一手端酒舉目仰望的姿勢。
他的眼中,神采奕奕。
陸承安随口而出的那些詩句,猶如照亮萬古長夜的一束光,令這個文才貧瘠的世界,終于有了一線光明。
馮掌櫃雖是仙道修行者,但自幼素愛讀書。
可是他翻遍腦海中看過的所有書籍,也不曾翻到一句能與陸承安脫口而出的那些詩篇相比的詞句。
詩文歌賦,對于這世上的人來說一直都隻是陶冶助興的佐物。
那些世家公子豪門望族偶爾也會附庸風雅辦一場詩會,大家湊在一起胡謅幾句。
實際目的隻不過是富貴豪門之間的聯誼而已。
但今天,馮掌櫃确實是被陸承安驚到了。
這般才華的少年,他聞所未聞。
看着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的陸承安,馮掌櫃連忙叫來酒樓夥計,給了賞錢,吩咐一定要好生送回去。
而他自己則慌忙回到了筆墨齋,迫不及待的拿出紙筆把剛才陸承安随口吟誦的詩句默寫下來。
五六句詩,全都是足以名傳千古的佳句。
隻是馮掌櫃卻搖了搖頭。
“可惜,都隻是單句,若能補齊全詩那就更妙了。”
又看了眼自己寫得字迹,馮掌櫃自嘲一笑。
“呵,虧我讀書練字數十年,與這少年的字一比簡直不堪入目...”
說罷,馮掌櫃又擡頭看了眼陸承安寫的‘商道酬信’四個大字,感受着那字上的神意,目光變得無比熱烈。
“這條潛龍将來必定能騰飛九天...”
“不過就是酒量差了些,也不知道陸公子怎麽樣了...”
————
“我沒事了...”
大哥家裏,醉的不省人事的陸承安被醉風樓夥計送了回來。
等那夥計剛走,陸承安便睜開了雙眼。
眼中也隻是微醺而已。
大嫂上前伺候,陸承安連忙起身表示自己并無大礙。
随後便告罪回房了。
雖然不至于醉成剛才夥計送回來的那副模樣,但頭腦依然還是有些昏沉。
這具身體的酒量确實有些上不得台面。
而陸承安之所以要裝醉,無非是想借着少年醉酒的名義吐一吐胸中才學。
給馮掌櫃營造出一副少年人志向遠大,酒後忍不住肆意張狂卻又不至于令人心生厭煩的模樣。
陸承安如何看不出馮掌櫃想要投資他的打算?
既然馮掌櫃想要在他落魄的時候投注,那他就要拿出一點東西讓馮掌櫃覺得這份投資不會打水漂。
這樣一來,兩者之間将來的合作才能更加順利。
也不會出現在将來的合作中馮掌櫃漸漸認爲自己是投資方是施舍者的隐患。
當然了,那些脫口而出的詩句倒也并非全是演戲。
其中自然也帶有陸承安的幾分志向。
真真假假之間,才更能讓人摸不清根底。
陸承安晃了晃腦袋,隻覺得昏昏沉沉。
索性解了衣衫,仰頭便睡。
這一睡便直接睡到日暮西垂才緩過勁來。
穿上衣服出門,廚房裏忙碌的大嫂連忙端出來一碗解酒湯來到陸承安面前。
“她二叔醒了?快把這碗醒酒湯喝了。”
看着碗裏還溫熱的醒酒湯,陸承安心裏頭泛起一陣暖意。
接過碗直接一飲而盡。
“有勞大嫂了。”
把碗遞過去,陸承安感激地說道。
大嫂笑了笑。
“二叔又見外了...”
說完便回了廚房,繼續忙碌。
正廳裏,大哥陸澤安正在泡茶。
見陸承安進來,擡頭看了眼,笑道:
“這是喝了多少酒了?聽你大嫂說睡了一下午。”
陸承安坐在茶桌前,苦笑了一聲。
“也沒多少,隻怪我酒量太差...”
大哥有些心疼。
他知道,陸承安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跑去喝酒,之所以喝成這樣應該是爲了跟馮掌櫃合夥做生意的事。
“承安,大哥俸祿雖然不高,但咱們一家省着點也能過,實在不行就算了,别爲了生意喝壞了身子。”
雖然知道陸承安萬事都有自己的計較,有分寸,但在大哥的眼裏他怎麽都是自己的弟弟,看着弟弟不好受,他更不好受。
陸承安笑着搖了搖頭。
“今天是例外,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竟然這麽差,下次不會了。”
見他這麽說,大哥也不再多說什麽。
想到陸承安武道天賦驚人,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入品,到時候體魄強健了就沒有這些顧慮了。
但酒色傷身,對武道修行也沒什麽好處,大哥還是希望他能盡量少喝一些酒。
吃過晚飯,一家人坐在院子裏乘涼閑聊。
小侄女囡囡窩在陸承安的懷裏,一臉向往的聽着他講的那些從未聽過的故事。
比如嫦娥奔月,後羿射日,劈山救母等等...
就連坐在一旁的大哥大嫂都聽得入迷了。
一段故事講完,大哥忍不住贊歎道:
“真不知道你小子從哪裏學來的這滿腦子的東西...”
囡囡還不過瘾,吵着要再聽一段。
而大嫂則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後笑道:
“二叔既然有這麽多的學問,不如就給囡囡起個名兒吧,這孩子眼看一天天大了,也該有個正經名兒了。”
聽到夫人的提議,大哥也是眼前一亮,從躺着的狀态坐正,熱切的看向陸承安道:
“對對對,承安你給囡囡取個名吧,我跟你嫂子也就認得幾個字,取不好...”
作爲長輩給晚輩取名自無不可。
小囡囡也不再吵着要聽故事了,仰着頭看着二叔,一臉期待道:
“二叔,我要一個好聽的名字...”
看着瓷娃娃一樣的小囡囡,陸承安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笑道:
“好好好,你容二叔先想想...”
這一瞬間,無數的念頭在陸承安心中流轉。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上一世那如浩瀚星海一般的詩詞歌賦。
随便從裏面摘出來一個詞,都是很不錯的名字。
但看着大哥大嫂這美滿的一家,看着小囡囡充滿期望的眼神。
腦海中所有華麗的詞藻全都一個接一個的沉寂了下去。
唯有那份希望孩子一生安甯的願望浮上心頭。
“甯兒,就叫陸甯兒吧。二叔希望小囡囡一輩子安甯無憂。”
說罷,陸承安轉頭看向大哥大嫂,問道:
“你們覺得呢?”
大哥欣喜地連連點頭。
“好,甯兒好,陸甯兒,一輩子安甯無憂,這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