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嫂抱着剛得了名字的小囡囡心滿意足的回屋休息了。
陸承安也回了自己房間,坐在書桌前。
屋子裏沒有點燈,月華落下,鋪滿一地銀霜。
陸承安就這麽坐在窗前,望着天空那一輪玉盤,不知不覺竟濕了眼眶。
“甯兒...陸甯兒...”
一聲聲呢喃似的呼喚,似乎是要借着這萬古明月傳遞到另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也有個孩子叫甯兒,陸甯兒。
————
第二天一早,陸承安跟着大哥練了半個時辰的拳法。
氣血激發,一身皮膚猶如火紅一般。
武道下三品,步入第九品的标志便是血沖皮肉,以至筋膜。
氣血沖刷皮肉,等皮肉淬煉圓滿,便會自然而然的由外到内,開始淬煉筋膜。
開始淬煉筋膜也就代表着步入第九品了。
這個時候修行者會感覺自己力量暴漲,比起未曾修行的普通人,力量至少是一倍以上。
待筋膜淬煉圓滿,氣血會繼續由外至内,開始淬煉骨骼。
這也标志着武道修行者進入第二個境界,八品。
随後一步步滴水穿石,穩紮穩打,從骨骼到五髒六腑。
完成下三品的煉體淬煉。
通常來說,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絕大多數的武道修行者想要走完這三品,至少都需要五年以上的苦功。
因爲這一步根本沒有捷徑,全靠一點點積攢一點點強化。
不可能一蹴而就。
就算是再天才的人物都是如此。
反倒是七品之後的武道真氣卻有不少天才突飛猛進。
然而陸承安似乎有打破這一固定觀念的可能。
從他開始修行《金剛百煉身》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才七八天而已。
大哥陸澤安便發現他的皮肉淬煉竟然就完成了至少三分之一。
如果不出意外,不用一個月,陸承安便能步入九品武道境界。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看着驚歎的大哥,陸承安也隻能跟着裝傻。
他沒辦法解釋自己擁有文道修爲的事。
一旦他的情況洩露出去,最好的結局就是被那些高層圈養起來,充當他們的實驗對象。
而大哥一家也必定會陷入極大的危險中。
所以最後,就隻能歸咎于他體質特殊,是天生的武道奇才。
練完拳吃了早飯,又喝了一碗補元湯,大哥便出門去了。
陸承安則帶着昨晚畫好的蒸餾裝置圖紙,出了門。
來到筆墨齋,馮掌櫃早就泡好了茶等候。
一見面,陸承安便歉意笑道:
“馮掌櫃,昨日是在下失禮了,不勝酒力,醜态百出,還請馮掌櫃莫怪。”
馮掌櫃哪裏會介意這點小事,拉住陸承安的手哈哈笑道:
“陸公子性情中人,實乃天下難得之俊傑,無需介懷。”
陸承安笑着搖了搖頭。
馮掌櫃心思流轉,笑道:
“陸公子,你我忘年結交,今後别再叫我馮掌櫃了,若不嫌棄,不如就以兄弟相稱,如何?”
陸承安一愣,連忙道:
“不敢僭越,在下...”
還沒等他,馮掌櫃便闆着臉道:
“陸公子難道是嫌棄在下年老,不願認這個兄弟?”
話已至此,陸承安也不好再說什麽。
說起來,他的心理年齡比起馮掌櫃也小不了多少。
陸承安後退一步,拱手道:
“那在下就放肆,叫你一聲老哥吧...”
馮掌櫃大喜,笑道:
“好好好,陸兄弟早該如此...”
二人以茶代酒,舉杯共飲,相談甚歡。
之後的幾天時間,陸承安每天都會來筆墨齋。
一老一少兩個忘年交也忙的不亦樂乎。
一起選址,在城南稍偏的位置租下一間寬敞的院落,然後找工匠修建蒸餾釀酒裝置。
招聘工人,開始釀酒的事業。
半個月的時間,一切便已準備就緒。
除了忙着這些事之外,馮掌櫃還通過他的人脈早就聯系好了幾間酒樓。
隻等酒釀出來後,便鋪開銷售。
通過馮掌櫃打聽,五天後在百花樓有一場詩會,規格極高,京都權貴子弟大多都會參加。
但詩會的舉辦人是誰馮掌櫃卻打聽不到。
想到陸承安的才學,馮掌櫃提議他去參加詩會,順帶把他們的酒帶進去。
無需做太多的宣傳,隻要陸承安能在詩會上嶄露頭角,再加上他們的他們釀的酒那遠比尋常酒水更濃郁的酒香,這件事就算是成功了。
對此,陸承安并無反感。
畢竟是掙錢嘛,不寒碜。
隻不過現在有個問題是,這場詩會的規格太高,尋常人想要進去幾乎是不可能。
思來想去,也就隻有一條路。
三天後,第一批蒸餾酒出産。
而且這次用的還不是那種二十幾文錢一斤的農家釀,而是兩百文一斤的百日春。
第一批投資不小,加上租房、人工、器具和原酒,花了四千兩。
出産了四百多斤高度酒漿。
然後又用這些酒漿勾兌出了一千多斤的改裝版百日春。
成品酒裝壇密封之後,陸承安便與馮掌櫃連同兩名夥計一起,親自拉着車帶着六十斤酒趕往大将軍府。
坐在牛車上,看着車鬥裏面那一個個酒壇子,陸承安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馮掌櫃不解,詫異問道:
“陸兄弟因何發笑?”
陸承安擺了擺手道:
“抱歉,一時沒忍住。”
“隻是回想我這一生,自幼埋頭苦讀,潛心治學,沒想到如今竟做起生意來了...”
話音剛落,陸承安便覺得自己話語不妥,連忙解釋道:
“馮老哥别誤會,我沒有半點輕視商賈的意思,畢竟商賈之道同樣是民生大計。隻是一時間有些恍惚,有感而發而已。”
馮掌櫃笑了笑,倒是頗爲贊同道:
“陸兄弟本就不該把心思放在商賈謀利上,以陸兄弟的才學,應該入仕爲官,治國安民。”
陸承安笑了笑道:
“不管要做什麽,得先吃飽飯不是?衣食足而知榮辱,生活都是問題,哪裏還能管其他的?”
“衣食足而知榮辱....”
馮掌櫃輕聲念叨了幾遍,不禁感覺這句話簡直道盡了百姓滄桑和生民教化。
内心也不由得更加佩服起陸承安來。
牛車搖搖晃晃,說話間,北齊軍神天策大将軍府便舉目在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