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看着竟然引來文道氣運加身的陸甯兒,眼神變得尤爲複雜。
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裏,竟隐隐透着一股殺意。
陸甯兒緩緩睜開了眼,眼眸的餘光似有似無地看了眼璃月。
随後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彎起嘴角,露出她那标志性的梨渦笑道:
“姐姐,我也成修士了...”
一邊說着,陸甯兒擡手一揮,憑空寫下一個水字。
虛空中的水元氣立即在她指尖凝聚成水珠,漸漸彙聚成一個大水球。
陸甯兒燦爛一笑道,自言自語道:
“落筆驚風雨,聽師兄說很難練,這不是很簡單嘛...”
再次落筆,寫下一個‘霧’字。
頃刻間,大水球猛地炸開,化作一片濃密的水霧。
将整個院子籠罩住了,璃月的視線被遮掩,連近在眼前的陸甯兒的身影都看不清了。
隻能看出一個小小的輪廓。
璃月沒有注意到,此時陸甯兒看她的眼神裏明顯帶着些許擔憂和畏懼。
等到迷霧散去,璃月用手扇了扇眼前殘留的霧氣,正好看到陸甯兒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
正望着她一臉得意。
璃月沒好氣道:
“行行行,你是個天才...”
陸甯兒搖了搖腦袋,嘟囔道:
“修行也沒什麽難的嘛,幹嘛都要跑出去風餐露宿?”
說罷,陸甯兒站起身,背對着璃月擺了擺手道:
“姐姐,我回去上課了,明天再來看你...”
陸甯兒蹦蹦跳跳,沒一會兒功夫便消失在小院門外的巷弄裏。
璃月始終面帶微笑地看着她離開,直到陸甯兒消失在遠處的巷弄後她臉上的神情才緩緩變化。
眉宇間帶着一抹痛苦的神色。
面容逐漸猙獰,雙手死死的抱住腦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聲低吼。
“休想...要做什麽...由我自己說了算...”
遠處巷弄的轉角處,陸甯兒背靠在牆壁上,望着天空一臉擔憂。
“二叔...我該怎麽幫姐姐...”
————
“甯兒?究竟發生什麽事?竟讓你一念之間入中三品?”
識海之中,傳道寶典上忽然傳出動靜。
陸承安心神一動,立即感應到是陸甯兒的蛻變。
一直都未曾開啓修行的陸甯兒第一次有感而發的修行竟然就跨過了七八九三品,六品之境。
讓陸承安都不禁有些驚訝。
不過轉念想想倒也能夠理解。
陸甯兒雖然年幼,卻是這天下最早的一個跟随陸承安讀書的人。
她積累的底蘊早就足夠了。
隻不過陸甯兒對超凡修行沒多少興趣,浩然煉氣法雖然早就爛熟于心,卻從未開始修行過。
今天會有這樣的表現,一定是經曆了什麽變故。
好在,循着那一抹心靈感應,陸承安能夠确認甯兒并無危險。
他也就沒有再過多深思。
此時更讓陸承安上心的是另一件事。
通過文以載道的神通,陸承安隐隐察覺到天都城似乎有什麽變故在發生。
亦或者說整個北齊似乎也在發生着某種前途未知的改變。
陸承安盤坐在一座山頭,默默推算。
心中漸漸明了。
源頭竟然是天都城扶龍學宮。
陸承安望着北方,目光灼灼,輕聲呢喃道:
“扶龍學宮?自舉制,科舉制...千古大世,就看今日了...”
————
天都城西側,有一座山,原本隻是叫做西山。
但自從三年前天子在此地修建了一座扶龍學宮之後,這座山便被更名爲扶龍山。
扶龍山不算高,山勢也十分普通。
扶龍學宮坐落在山頂,與皇城内的觀星樓遙遙對望。
半個月前,冷清的扶龍學宮便開始熱鬧了起來。
北齊天下,東南西北各地皆有背負行囊帶着滿懷壯志的年輕人前來登門。
這些人中既有修行有成的超凡之人,也有毫無修爲傍身的普通人。
普通人在這個天下想要遠遊,難度可想而知。
若無官府的官兵護送,或許早就被沿途的鬼怪吃的渣都不剩了。
扶龍學宮規模很大。
耗時将近三年的時間修建而成,在扶龍山山頂連綿一片。
學宮中的管事每天天黑之前甚至需要跑馬點燈,才能讓扶龍學宮不至于一片陰暗。
所以就算天南海北的自舉之人全都彙聚在這裏,依然能夠住得下。
這些自舉而來參加朝廷舉辦的選仕大考之人也有了一個新的稱謂——舉仕。
又因爲大家進入學宮之後都有了學宮學子這個全新的身份,所有也有人稱他們爲仕子。
在這場選仕大考面前,所有仕子過去的身份、地位都不再重要。
他們胸中韬略,腹中才學,才是決定他們将來前途的金鑰匙。
選仕大考的日子定在秋收大典之後十天,爲九月十九。
随着日子越來越接近,扶龍學宮内的仕子也明顯越來越多。
直到大考前一天,扶龍學宮的大門才正式關閉,拒絕了後面再來的人。
随後禁軍圍山,嚴禁任何與大考無關之人進出。
學宮中央那座巨大的廣場上,所有仕子席地而坐。
每個人面前都擺了一張矮幾,上面放着一套文房四寶。
作爲北齊乃至整個九州天下開天辟地的第一次選仕大考,所有自舉而來參加大考的仕子沒有全都是神情肅穆,眼中明顯帶着濃厚的緊張。
因爲沒有前車之鑒,他們根本不知道會考一些什麽。
不知道考什麽,自然就不知道該如何提前準備。
所以在場八千多名仕子,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之外,幾乎就沒有不緊張的。
而陸甯兒便是那極少數不緊張的人之一。
是的,她也來湊熱鬧了。